「基督教化」增加感染愛滋病的機會？

黃國棟 / 2006年6月22日

愛滋病二十五年
二 ○○六年六月是醫學界的一個災難性紀念日子。這並不是由於甚麼魔鬼六六六印記，而是因為這個月是愛滋病被發現的廿五週年。但是，對於怎樣控制它的傳播，我們還是處於捱打的狀態。從一九八一年起，已經有二千五百萬人死於愛滋病，現在有大約四千萬人帶有HIV病毒（引至愛滋病的病毒）¹ 。在一些非洲國家，每三到四個人就有一個帶有HIV病毒，國民的平均壽命只有大約四十歲。跟據一些專家的估計，下一個重災區會是中國，到二○一○年中國會有一千萬個帶有HIV病毒的病人²。

主流基督教對愛滋病的反應
　　主流基督教教會在這問題上，是十分被動和保守的，很多還是用「神的詛咒」和「惡有惡報」的態度來看愛滋病，現代愛滋病人所受到的對待就和耶穌時期的麻瘋病人相似。

　　最近，華理克牧師（Rick Warren）的馬鞍峰教會大力推動關懷愛滋病的事工，他的太太Kay更發表文章，用十分嚴重的言語來批評教會過去的冷淡，直接要求基督徒在這事情上悔改（repent）^{3, 4}。馬鞍峰教會是在過去的廿五年中，開始這樣的工作的第一間美國大型福音派教會，其他的大教會目前還只在觀望。

　　Kay Warren 所說的當然重要，但其實基督教教會不單在關懷和照顧愛滋病人方面有需要改善的地方（這是個act of omission），他們一些政策更可能直接增加愛滋病傳播的機會（act of commission），讓我嘗試在這裡指出一些問題。

「基督教化」增加感染愛滋病的機會？
　　下面是基督教（新教）背景、已經民主化、經濟發展成熟、醫療科技先進的國家的HIV感染率和每星期返教會人口的比率。

	HIV感染比率（每千人）¹	每星期返教會人口的比率^{5, 6}
芬蘭	1	4%
瑞典	1	4%
挪威	1	5%
新西蘭	1	10%
德國	1	12%
澳洲	1	16%
丹麥	2	5%
英國	2	27%
荷蘭	2	35%
加拿大	3	38%
美國	6	44%

　　我們可以直接比較上面的國家，因為它們的教育、政治、經濟、和科技都已經發展成熟，不應引至愛滋病感染率上太大的差別。它們定期參加教會崇拜的人口比例，卻可以反映它們「基督教化」的程度，而這也正是現在分別它們的其中一個最重要元素。

　　從上面的數據，可以觀察到一個表面上會令基督徒不安的現象，就是在控制了經濟、教育、政治、科技等因素後，一個國家愈「基督教化」，感染愛滋病毒的機會就愈高！感染率低的國家都是一些「後基督教」國家，最「基督教化」的國家、加拿大和美國，就是感染率最高的國家，美國返教會的比率是德國和澳洲的三至四倍，感染愛滋病毒的比率卻是他們的六倍！是不是返教會會增加感染愛滋病的機會呢？教會是不是做了一些甚麼引至愛滋病增加呢？

因果關係？
　　當然，我們觀察到的只是共變（correlation），而不是因果（causality）。如果返教會真的會直接增加感染愛滋病機會的話，就是基督教的六六六大災難了！雖然理論上這不是沒有可能的，已經有研究指出基督徒和非基督徒在性行為上其實沒有大差別⁷。又或者有人會辯說，高愛滋病率是引至返教會的人口比率增加的原因，因為可以從教會中得到平安。但是這假設是經不起分析考驗的，因為美國參加教會的人口，從發現愛滋病開始到現在是在下降的。

　　其實，教會與愛滋病之間的關係，很可能是在於政治和醫療政策上。在教會勢力強大的國家，推行預防愛滋病的教育和行動是十分困難的。在美國，任何和性有關的教育和行動，都會受到保守派的大力反對。他們唯一支持的安全性行為教育，就是避免性行為（abstinence-only）⁸。他們也反對在國際預防愛滋病行動中派發安全套⁹。在其他的「後基督教」國家，在和性有關的題目上，是開放得多的。這些「後基督教」國家可以容易的推行各種預防愛滋病措施。相比之下，美國的預防愛滋病行動是已發展國家中最落後的。加拿大比美國好一些，但是比較起歐洲的國家還是保守的。

　　還有，在教會勢力大的國家，愛滋病人受到的歧視也是最嚴重的。他們被視為罪人、「抵死有餘」，是被違棄的。在二○○○年代的美國，還有醫生拒絕替HIV陽性的病人做手術¹⁰；療養院拒收愛滋病人^{11, 12}；僱員因為HIV陽性反應而被解雇¹³。結果，就是創造了一個環境，令到高危（high risk）的群體不敢去做HIV測試，如果知道自己有陽性反應也不敢尋求治療，這只會增加病毒傳播的速度。

怎樣面對將來？
　　參加教會當然不會直接增加感染愛滋病的機會，但是教會的策略卻很可能為愛滋病的傳播創造了有利的環境。當然，亞洲和中國的情況和歐美等不同，基督教不是主流文化，亞洲的教會沒有美國教會在政治和社會上的勢力。無論如何，愛滋病下一個戰場會轉到亞洲和中國，現在華人教會需要為自己在這戰爭中定位了，希望上面的分析可以替教會增加一點在制定政策時的背景資料。

Joint United Nations Programme on HIV/AIDS, 2006 Report on the global AIDS epidemic

Kent, Debra AIDS/HIV in China: Scrambling to defy a bleak prediction

Warren, Kay "Commentary: Christians must do more to combat AIDS, comfort victims -- What would Jesus do when confronted by AIDS?"

San Francisco Chronicle, "Evangelicals who 'repent' on HIV, Big Orange County church's ministry draws skepticism"

Institute for Social Research at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Study of worldwide rates of religiosity, church attendance

Jamieson, Alan "The Future of the Church in New Zealand", Reality Magazine

Paul, Gregory "Cross-National Correlations of Quantifiable Societal Health with Popular Religiosity and Secularism in the Prosperous Democracies", Journal of Religion and Society Vol. 7 (2005),

Washington Post "Some Abstinence Programs Mislead Teens, Report Says"

Parker, Kathleen "Right-winger warns Santorum about AIDS efforts"

Kaiser Family Foundation, "Utah Man Sues Surgical Center, Two Doctors for Refusing Him Surgery Because of His HIV-Positive Stat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The CDC HIV, STD, TB Prevention News Update, "Complaint: Man Denied Admission to Pennsylvania Care Home Due to AID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The CDC HIV, STD, TB Prevention News Update, "Louisiana: Lawsuit Filed Against Home That Rejected HIV Pati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