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完備且協調的統一理論只是第一步：我們的目標是完全理解我們周圍的事件，以及我們自身的存在。」這是霍金在《時間簡史》結論前一章的最後心聲。
事實上，霍金是回答人類不斷探索的問題：「我們為何在此？我們從何而來？」這是霍金總結首次香港之旅唯一的演說「宇宙起源」的結語；亦是人世間學問──遠古的希臘哲學、希伯來人思想，公元後教會建立開展的神學教義，到二十一世紀文、理學術的發展，包括科學的研究──不斷延伸探索的基礎問題。
一九一五年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general relativity）出台，隨後的日子這理論得以證實並為他獲取諾貝爾物理學獎。廣義相對論的發現還發展了軍事及生活上的應用──全球定位系統或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 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幫助探險家及探油人員能夠準確地量度位置、失明人士得知位置的報告達到領路的效用、被盜竊的汽車根據訊號被尋回等。
在一九一五年前，我們誤以為時間和空間是平直的，即是不會受周遭發生的事如力的吸引和排斥所影響，而只會簡單地甚而是永遠延續下去。廣義相對論卻告訴我們當一個物體運動或一個力起作用時，時間和空間亦同受影響；這不是單向而是雙向的影響，即是時間空間影響宇宙中發生的事情，亦受後者的影響。以光線在太陽附近被扭曲為例：當太陽處於一顆遙遠恆星與地球之間時，太陽的引力場會使恆星的光線偏折，改變了從地球所觀察的恆星位置。
廣義相對論不單發現彎曲時空的事實，幫助人類處理訊號傳送中位置及時間的運算，還推論出宇宙的起源在時間上某一刻是存在的。霍金相信若然廣義相對論是正確，宇宙的誕生是從一點開始，這點被稱為「奇點」（singularity），是時空中的一點，具有無限數值的密度及溫度，時間就在這裡有一個開端。二十世紀下半葉科學家陸續證實宇宙澎脹的學說（有機會再撰文述說），宇宙有一個開端的論證亦被確立。
在相對論的藍圖下，霍金認為時間可以跟空間一般超越「一維」的思想。正如因為活動範圍的限制，我們誤以為地球是一塊平版而己。我們以為時間只是一維的線，從線的這端（過去的開始）走向線的那端（未來的終結）。霍金認為時間可以被看成「二維」的球面．即是說宇宙之始的奇點只是時間球面上的其中一點。
在狹義的一維時間，時間確有開始和終結；但在廣義的二維時間，時間沒有開始和終結。加上宇宙是無邊無際完全自足，與時間同樣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那麼上帝的存在並非必然，神學思想中有三點回應不容忽視：
第一，無邊際的宇宙不代表就是永恆，就如一個球面是無邊際（boundary）卻是有界限（finitude），沒有開始的奇點亦不代表上帝不可以在宇宙中臨在。
第二，為甚麼世間存在？是存在著「有」而不是「無」？我們在世間有甚麼目的？這一切命題仍然存在。
第三，科學探究宇宙的起源已有一段日子，雖然還有一段路要走，但科學已證實宇宙的優美雅緻，這可以理解的秩序成為科學家的前設；但從何而來的奇妙設計卻沒被進一步的探究。
論盡霍金，談何容易！霍金創新的見解令人肯定科學無畏探究的精神，以孱弱的身軀堅持拼搏至最後一刻，這是「活著就有希望」所拼發出的活力。但生命仍在，問題仍在，上帝的權能仍在宇宙彰顯、人間活現。
（作者為伯特利神學院講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