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弟兄姊妹，今天是「六四」的十七週年。每年這一天，記者們總一年又一年，重複又重複地問我三個問題︰
一、「六四」會不會平反？
二、甚麼時候才會平反？
三、你能看得見平反嗎？
我一貫地以同樣的說話去回答︰
一、「六四」一定會平反！因為人心不死，公義必勝。人心裡的公義，是戰無不勝。
二、「平反六四」，是中國走向民主的第一步，是建設民主中國的第一步，民主的道路是曲折、崎嶇、艱苦、漫長的。台灣的「二‧二八事件」是在事件發生五十年後才平反，是當台灣出現了民主之後才平反。「六四」甚麼時候才會平反呢？我無法預測，只估計不會在短期，不會輕易。
三、我能不能看見「六四平反」並不重要。我不知道自己會有多少年壽命。從歷史上來看，從孔夫子到孫中山先生，都沒有看見自己信念的實現和成功。我覺得能否看到成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念的堅持。終身堅持了信念，就是成功了生命。
兩年前，○四年的六月六日，「六四」的十五週年，我曾在這裡用「三句金句」去講述自己對基督教的理念。今天，我也用三段金句，再來補充我對上述三個問題的回答，特別是第三個問題︰將能看見平反嗎？
一、打過、跑盡、守住
第一段是記載在提摩太後書第四章6至8節︰
「我已經被澆奠，我離世的時候也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持的信念我已經守住了。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就是按公義審判的主在那日要賞給我的，不但賞給我，也賞給所有愛慕他顯現的人。」
在這段金句，只說「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但沒有說打贏。只是說「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但卻沒有說跑到了目的地。只是說「所持的信念我已經守住了」，卻沒有說這信念的實現，並沒有要求我們一定打贏，跑到目的地，和信念的實現。可以說，這並不重要。只要求我們打過、跑盡、守住。能夠悉力以赴，始終不渝地去打過、跑盡、守住。這樣就能夠顯彰了公義。我們就得到公義的冠冕的賞賜，夫復何求？
二、不斷撒種，不計成敗
第二段的金句記載在馬可福音第四章3至8節︰
「你們聽阿！有一個撒種的出去撒種。撒的時候，有落在路旁的，小鳥飛來就喫盡了；有的落在泥土不多的地上的，因為泥土不深，很快就長起來，但太陽一出來，就把它灑乾，又因為沒有根就枯萎了；有的落在荊棘裏，荊棘長起來，把他擠住了，它就結不出果實來；有的落在好土裏，就生長繁茂，結出果實，有三十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一百倍的。」
主耶穌這一後說話，是用來比喻傳播福音的。即使是他親自去傳播，很多人聽了，也未必就信奉。有如落在路旁、石地、荊棘裡的種子，結不出果實來。但衪從來沒有因此而失望，氣餒、放棄。仍然是堅定不移地去傳播福音。因為他知道，總會有些種子落在好土裡，結出三十倍的，六十倍的，一百倍的果實。衪教導我們︰只求要自己不斷去撒種，不計成敗，活著一天就撒種一天。我們能夠只是挑選好土去撒種嗎？不能！如果是這樣，你終會氣餒、失望、放棄撒種。
推動民主運動，也要有同樣的態度，不要看見一些人消沉了、一些人退縮了、一些人改變了立場，就氣餒、失望、放棄。更加不要看到一些所謂「民意調查」，支持率時高時低就情緒波動。我們不計成敗的努力，一定會有種子落在好土裡，在未來結出三十倍，六十倍，一百倍的果實。
三、貫徹生命的真諦，活出生命的意義
第三段的金句記載在約翰福音十二章24至25節︰
「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果實來。愛惜自己生命的，就喪掉生命；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就必會保存生命到永遠。」
這裡所說「愛惜自己生命」，其實是指貪生怕死，或只顧個人生活的豐厚舒適，為名為利而活著。這樣的「愛惜」，就失去了生命的真諦。成為了行屍走肉，實際上是「喪掉了生命」，完全沒有意義的活著，這算得是生命嗎？這樣的「生命」，其實早已喪失了。
這段金句又提到「恨惡自己生命」，這裡的「恨惡」，是有特別的意思，就是《禮運．大同篇》所說的︰「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都是一個「惡」字。放棄地上的物質生活，覺得很可惜，應該要盡量利用，不需要收藏在自己的屋裡。我們自己的力量恨不得要貢獻出來。這裡的「惡」，與剛才所讀金句的「恨惡」，意思相同。
我們能夠這樣去「恨惡生命」，就是貫徹了生命的真諦，活出生命的意義，這就是成功的生命。這樣，就像一粒麥子落在地裏死了，結出很多的果實來。這些果實，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續，這些生命的延續亦再次一代一代的延續下去，是能夠保存到永遠的延續，這也是一種永生。
我能不能看見「六四」的平反有甚麼重要呢？但我相信，我結出的果實，我生命的延續，是一定能夠看見的！
希望在今天晚上的「六四燭光晚會」能見到大家，參加這個集會亦可以說「一役美好的仗」。亦可以說是「一段當走的路」，亦可以說是「守著自己所持的信念」。今晚點點的燭光將會好像一粒一粒落在好土的種子一樣，結出三十倍，六十倍，一百倍的果實。讓我們的生命，像落在地裡的麥子。
（本文為司徒華先生於今年六月四日在基督教善樂堂主日崇拜的講壇信息內容，由該堂整理而成，蒙該堂允准轉載。）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