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在神學院食飯,飯桌上閒聊間向一位同學說:「我實習教會兩個青少年傳道人都是『Hea』人。」他突然和我說:「你不要亂講說話啊!」那時我有點愕然,為甚麼他會有這個反應呢?相信問題出現在「Hea」這個字的字義,我很快的回應他:「你誤會了!『Hea』這個字在我們實習教會而言可以說是一個美譽,代表一些很『玩得』的人,除了『玩得』,他們還很『做得』啊!」隨後桌上,同學們就『Hea』這個字掀起一些討論,說到這裡,才知道大家對『Hea』字的字義有不同的解釋,有的認為,稱一個人是『Hea』,表示那個人是不愛工作,整天混時間,但隨即另一位同學則表示:「不是啊!一個被形容為『Hea』的人,可以是一個工作很勤勞的人啊!」
的確,就以神學院裡面為例,被我們形容為「Hea」的人,有許多無論在讀書成績、課外活動參與率、學院工作投入程度,以及個人與其同學的關係上,都有不錯的表現,可以說得上面面俱到,大家不妨想深一層:如果一個人連日常的工作都沒有能力處理得好;又或者,人際關係不好,弄得終日愁容滿面的話,那有時間去「Hea」呢?
至於字的使用方面,我們也可以看到「Hea」字另一個特色:如果一個人未完成要完成的職務,而到外面遊玩的話,我們不會形容他是「Hea」,而是「懶」;除了形容詞,「Hea」這個字還可以用作動詞用,例如:「算了吧!把它『Hea』過就算!」當中亦包含著一種價值判斷,認為這件事不太值得花那麼多時間、心力去做,所以草草把它完成……凡此種種,都可以看得出「Hea」字絕非如外界看起來那樣。
說到歷史;雖然有人表示「Hea」字為大眾所用,是因為電台的催谷,但是真正要追溯它的來源,已經無從稽考,它不是出自一套電視劇;亦非出自名人之口,主要流傳都是靠人傳人傳播,由於這個字普及程度高,並且尚餘許多發展空間,於是引起語言專家的興趣。
《成報》的〈英語即日鮮〉欄就曾討論到「Hea」字的問題(○五年八月八日),香港大學語言系博士鄧彥龍亦嘗試為「Hea」字下定義。鄧彥龍指出,「Hea」非中非英,可稱之為「香港字」,作動詞用,可以解釋為:無無聊聊,無所事事;漫無目的地閒蕩,或者幾個人漫無目的地聚集在某個「可以落腳」的地方,他甚至把英文「hang around」(百無聊賴遊盪、沒甚麼目的)的概念,引用到「Hea」這個字身上。
同時,亦有網友在香港教育城創作天地上面張貼文章表示,「Hea」可以說是一門學問,而且這種學問在香港很流行,是一種香港根深蒂固的本土學術思想,甚至有點像魏晉的玄學,所謂:「無所為,無所不為,無所說,無所不說」,甚或「理學的『吾心即是宇宙,宇宙即是吾心』的『頓悟』。」……
以上的說法,似乎過份玄了點,於我所見,「Hea」可以說是一種從容的生活態度,帶點點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意味,對身邊事物一笑置之,為甚麼這種生活態度會成為時下青少年;甚至成人的生活態度呢?相信一如外界對「Hea」這個字的誤解一樣:人往往帶著某些自己一套價值觀去衡量別人,這套價值觀,往往妨礙一個人願意深入了解另一個人的意願,對於後現代一族而言,他們著重自我中心以及個人主義,他們認為每個人都是獨特的(這方面頗符合神學),因而拒絕以同一價值去衡量別人;或者被衡量,不過處於現實的環境,一個可以向外界解釋那麼多嗎?不可能!於是保持緘默,以生活態度作為無聲的抗議。
(不可能說每一個人「Hea」的人都有這種意識,我只希望指出,這是其中一個現象。)
無論如何,「Hea」文化的確值得我們去研究,不過在研究以先,我們當把有色眼鏡除去,不要聚焦表面,嘗試發掘當中更深的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