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其實是近期眾多關於李安那一齣電影的評論文章的延續,為了避免觸及某些基督徒的神經,最後筆者決定用上這電影名字以外的標題。
綜觀各主內同道的文章,當中有很多不同的立場,但一直沒有人觸及問題的核心:究竟甚麼是同性戀?這牽涉對同性戀的認識,至於基督徒應否接受同性戀這爭議性議題,是永遠都解不開的死結,倒不如讓筆者談談甚麼是同性戀,至於反對還是支持則交由讀者決定吧。
同性戀(Homosexuality)是相對於異性戀(Heterosexuality)的一種現象,世上絕大部分人都是異性戀的,它是人類社會戀愛模式的一種規範(Norm),同性戀之所以被稱為「不正常」(Ab-norm-al),就是因為它有別於社會大眾的規範。其實背後有一個假設,即大多數人的行為應該都是正常的,否則這個社會便不能正常地運作,但大多數人的行為是否就是美好這個哲學性的課題卻並非本文的重點。
正確地說,所謂同性戀,應該叫同性取向(Homosexual orientation),不過為了方便對話,這裡還是用「同性戀」。同性戀者以同性作為愛慕、親近,甚至產生性欲的對象,所以,真正的同性戀者,必定會對其同性對象有親暱甚至性行為的欲望,而並非單單兩位很親密的少女施著手逛街便叫同性戀,只是由於同性戀者的生理結構相同而使他/她們不能進行可以成孕的異性間的交配行為,他們與異性戀者一樣會進行彼此愛憮、口交,甚至肛交等性行為,唯一的分別只在於性行為對象的生物性別(Biological sex)的不同。即說明,那些不能導致生育的性行為,在同性戀及異性戀當中都會出現,皆因性的整個現象不單只包括生育,而且還有性行為所產生的愉悅、滿足,及心靈的慰藉。
心理分析學派之父佛洛依德(Sigmund Freud)及美國性學權威金賽(Kinsey)都表明每一個人的本質都是雙性的,只是人在成長過程中,隨著青春期的身體變化,加上社會化(Socialization)的過程,形成大部分人都是異性戀的社會。人除了生物性別(Sex)的不同,還有性別(Gender)身份的不同,前者由基因及性荷爾蒙決定,後者是心理及社會性的,即一個人認為自己是男性的(Masculine)還是女性的(Feminine),及人要在社會中須表現自己性別的一些行為。你的生物性別是女性(Female),而你亦認同自己是女性的話,於是便會在行為上表現女性化,如化妝、穿裙子、上女厠等。無論你的生物性別是男或是女,每一個人的性格都會同時包含男性化及女性化兩部份,男性化的性格是剛強、理性、主動等;女性化的性格是柔弱、感性、及被動等。所以,具有女性化舉動的不都是代表其有同性戀傾向的。
據一些統計,大約有3%至4%的人是同性取向的,另外有少於1%的人是雙性取向的。在現今精神病學的領域中,同性取向並非屬於精神病,而心理學界亦普遍視性取向就如左右撇子一樣,只是一種個別差異,一種自然的現象。
同性戀現象由古代至現代都有,只因為現代文明有文字的記載及媒體的傳播作用,所以現代人才關注同性戀的現象罷了。正如現今愛滋病是世紀絕症,可是在人類歷史中,實在經歷過無數次不同的世紀絕症了,只是古代人沒有文字的記載罷。但人類文明至今依然存在,同性戀現象從來沒有在人類歷史中佔主導的地位,否則人類早已因為太少人從事異性性交以孕育出新生命而滅絕了。
對於同性戀的成因,現時的理解是沒有很確定的單一成因,但普遍都傾向接受是有很多可能的因素促成同性戀的形成,包括遺傳、大腦結構異常、性賀爾蒙失衡、兒童性心理的異常發展、父母養育子女的態度,及社會之建構等。這些都是可能的因素,並沒有單一主要的原因,就算你帶有同性戀傾向的遺傳基因,但只要你的性心理發展處理得好,父母沒有把你當作相反性別去教養,及沒有機會接觸同志社群或傳媒的影響,你成為同性戀者的機會仍然是很低的。
當要了解同性戀時為甚麼要了解其成因呢?除了因為我們想「改正」他們之外,便是基於道德及宗教因素的考慮,因為最終我們希望可以作出道德及宗教的判斷,以決定同性戀是否違反了某些道德及宗教標準,即是否有「罪」。罪的意義除了是違反了某特定的規範外,它背後還有一個假設,就是人有選擇行善或行惡的自由。若某人行惡並非出於個人的選擇而是被迫或被安排的話,我們普遍認為他/她應該是無罪的,就算人因為亞當夏娃的原故而天生便已經有原罪,起碼他/她在這事情上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究竟同性戀現象是否個人的選擇?這才是核心問題。若同性戀是純粹遺傳性的話,當事人是絕對無罪的(先撇開「原罪」不討論)。不過,這並非目前對同性戀現象的理解,所以,衛道之士可以鬆一口氣。
那麼同性戀是否完全是個人的選擇呢?若它是因為大腦結構異常或性荷爾蒙的失衡所致的話,它們便應該被視為一種疾病。若是疾病,那麼它是否個人的選擇呢?我們若是患了感冒,那是否我們自己招來的呢?入侵我們身體的細菌病毒是否須要負責?個人沒有過著克制的健康生活習慣又如何?
若同性戀是孩童時的性心理發展出現異常,正如佛洛依德所說是因為大小便訓練出現問題,或是男孩子於三至六歲時對母親的過份認同所致,那麼他們長大後須否為自己發展成為具有同性戀傾向而負責?
若同性戀是因為父母的教養態度促成,即男孩子被當作女孩子養,女孩子被當作男孩子養,他/她們須否負責?可幸,有一部份在這種環境長大的人日後可能只會患上性別認同失調(Gender Identity Disorder),即心理上只認同與自己生物性別相反的性別,而需要接受性別重定手術(Sexual Reassignment Surgery),即俗稱的變性手術去改變生物性別以迎合自己的性別身份。所以,他/她們只是因為性別認同出問題才會愛上同性,並非因為同性戀,相反,同性戀者從來不會想去變性。不過,就算只是性別認同失調,他/她們須否為這種失調而負責?
若同性戀是因為社會建構(Social Construction)而成,即只是一種社會營造出來的現象,是一種生活的方式,是與同性戀群體認同的一種行為宣示的話,他/她們又應否為其行為負責?青春期中的青少年因為就讀男校或女校而選擇同性為戀愛對象又是否真正的同性戀?若是,他/她們又應否為自己的選擇而負責?究竟他/她們有沒有異性可以選擇?
一些少女個案因為與其男友的戀情受到傷害,導致日後她們與同性進入戀愛關係,使他們可以避免與異性相處所勾起的心靈創傷,那麼她們是否真的具備同性戀傾向?
以上這一連串的反問只想帶出一個事實:除了遺傳因素之外,有很多所謂的同性戀個案其實是可以避免的。當我們大聲疾呼同性戀是罪惡時,有沒有了解到很多同性戀現象是當事人外在的因素所促成的?那麼究竟我們做了多少功夫去避免一些人以同性為其性取向?當我們批評同性戀破壞神聖的婚姻關係時,有沒有反省我們為了婚姻這神聖關係付出了多少努力?當我們自問已經努力而且很成功,那又何需高調地反對它?你反對它,是否因為你怕,連自己都對維繫異性婚姻沒有信心?若你仍然深信異性婚姻的無比力量,那又何須去理會同性戀甚至同性婚姻?你批評只代表你恐懼,只是為了建立自己的自信,為了證明自己所相信的是正確而去批評人。至於那些正受戀愛及婚姻問題困擾的教內教外人士,我們又為他們做了些甚麼?我們是否願意看到有更多的人對異性婚姻失去信心而選擇同性戀之路?對於這些處於水深火熱當中的人,教會對他/她們的關心究竟有幾多呢?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06.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