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憑《斷背山》得奧斯卡導演獎及撗掃各大電影節獎項,因為是一部有關同性戀的電影而得獎,所以引起爭議:基督徒應否去看?應否杯葛同性戀電影?可否讓多人聲言發言?怎樣在各眾空間發表基督徒的?討論好不熱鬧。
西方社會和香港道德開放趨勢,從Elton John的同性婚姻可見。但基督徒看電影,除了是非黑白的道德角度,可否再深入探討其他相關角度?
既然是一套有關同性戀的電影,它怎樣處理這一段感情?它是呈現現象抑或肯定立場?相對於早期的同性戀電影如《春光乍洩》、《神父同志》、Maurice、Frida等,它在處理社會價值的衝突,家庭生活和感情出路上有沒有深層結構?殺害同性戀者是否合適?為甚麼會發展同性戀情?《斷背山》給予劇中人的生命有甚麼空間?聖經怎樣看同性戀和同性戀者?若今天有青年人向我剖白是同性戀者,我們可以怎樣對待或幫助他?教會曾否積極協助香港的同性戀者?
李安是反對傳統價值的導演嗎?他的《飲食男女》和《推手》是否對家庭關係、兩代隔膜和男女角色比較正面?相對於《喜宴》和《斷背山》而言,他整體的電影想表達人性和人際關係的甚麼?是傳統與現代的衝突?是歧視與偏見的衝突?是抉擇的矛盾?是主流與邊緣的對立?
假如香港基督徒和教會都反對同性戀、反對墮胎合法化、反對幹細胞的研究,正如許多北美的教會一樣,這一種保守的個人道德,能否經得起社會道德的考驗?為甚麼喬治布殊總統及貝利雅首相攻打伊拉克,沒有真憑實據的大殺傷力武器,沒有聯合國的同意,破毀別人的家園,殺死別人的政府官員和人民,這是反恐壓倒一切的做法,又是否合乎聖經?為甚麼基督徒大多數投他們一票?社會公義在哪裡?教會作社會的良心又在哪裡?
為甚麼李安作為華裔導演可以得獎?先是《臥虎藏龍》,後是《斷背山》,而其他華裔導演如王穎、張藝謀、陳凱歌卻不能?李安能夠掌握西方人的心靈掙扎點,深入腹地,在西部牛仔的心靈世界(《斷背山》),和女性的自主性的掙扎(Sense & Sensibility)上,有其時代適切性的視野。相反,陳凱歌的《無極》和Killing Me Softly,張藝謀的《英雄》和《十面埋伏》,卻失去歷史時空的重量,沒有國際視野,對西方世界不了解。陳凱歌早期《霸王別姬》、《孩子王》和《黃土地》能夠捕捉中國的生存空間;張藝謀的《大紅燈籠高高掛》、《紅高樑》、《菊豆》等就更不用說了;但一到現代社會,世界現況,卻失去方向。這對華人教會的電影出路有何啟示?福音電影是否需要觸及現代人的掙扎?有沒有時代先知的聲音?
教會作為一個信仰群體,可貴之處是可以為社會偏差作出批判;而同時鼓勵一個開放討論的公眾空間。近期香港公共廣播的檢討、港台的定位、傳道人與明光社立場的爭議、《斷背山》的杯葛行動等,是擴大抑或壓縮公眾空間?《時代論壇》如果是教會對時代的論壇,能否堅持它的理性討論?甚至尊重異類或相反的聲音?
在電影的歷史上,政治或宗教的過度審查,其後果都是極權社會的先兆,我們需要另一個巴別塔嗎?難道另一奧斯卡入選電影Good Night Good Luck不正顯示這方面的恐怖?而且,香港基督徒杯葛電影的歷史,無論是《耶穌天皇巨星》、《基督最後的誘惑》,或是《靚妹仔》等,都成了其賣座的最佳宣傳,我們幾時才學會?
但願有一天,華人教會有自己的「李安」,可以有深入民間的電影,捕捉人類心靈面臨的種種抉擇,在同情之餘提供屬靈的希望。不要忘記,吳宇森是曾經念神學的,他的《奪面雙雄》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