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徒認為在眾多先知中,穆罕默德是最偉大和神聖的,並不容許人以圖像描述先知的形像,更加不容許人以任何形式批評和侵犯先知的神聖形像。然而,歐洲報刊刊登十二幅被指褻瀆回教先知穆罕默德漫畫,其中一幅漫畫描繪先知的頭,並且說:「我一定不要描繪穆罕默德。」
這次侵犯回教聖人的事件觸動回教世界的神經,在回教國家中回教徒發起一連串的示威抗議,部分好戰的示威者更在當地的丹麥和挪威大使館縱火,槍手更一度圍攻在加沙地帶的歐洲聯合國辦事處。面對烽煙四起,丹麥首相仍然堅持言論自由,認同歐洲報刊可以自由地刊登任何形式的漫畫,這行動實質上是反對回教徒認為「先知默罕默德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面對這次事件,基督徒可以怎樣解讀呢?美國國務卿賴施指出這次事件很有可能是敘利亞和伊朗從中挑撥引發,然而,在政治因素背後,這次事件反映出西方人和中東國家的回教徒在世界觀和對「神聖」的理解存著嚴重的分歧。
世界觀的不同
這次漫畫風波愈鬧愈大,被認為是歐洲白人和中東國家回教徒的「文化的衝突」,這次衝突是由於大家存著不同的世界觀:歐洲人生活在多元化的世界觀,認為各人的言論是自由的,每一個人都可以隨意表達自我的見解,提出不同的意見,只要不涉及武力和刑事案件,甚至用文字侮辱別人的宗教也是可以的。換言之,多元化世界觀相信每一個社團都擁有和相信部分的真理,因此,每一個社團都可以各自表達認為是對的東西,其他的社團不應該禁止。根據這世界觀,荷蘭的傳媒可以自由地表達(諷刺)穆罕默德,其他的社團不應禁止。
然而,在中東國家的回教徒並不認同這種多元化的世界觀,他們認為世上存著絕對的真理,這絕對的真理通過《可蘭經》向世界宣講出來的,由於《可蘭經》不容許人侵犯先知穆罕默德的尊嚴,這次歐洲傳媒侵犯先知的事件隨即被視為是絕對違反真理的,必需加以糾正。
歐洲人和中東國家的回教徒以不同的世界觀詮釋今次褻瀆先知的事件,相方互不信任更突顯不同世界觀所產生的矛盾。相方互不信任的情況不僅在政治層面上表達出來,甚至出現在宗教的層面,例如環球佈道家葛培理牧師(Rev. Billy Graham)的兒子葛法蘭牧師(Rev. Franklin Graham)稱呼回教為「非常邪惡和敗壞的宗教」,曾任美南浸信會會議主席的韋智理牧師(Rev. Jerry Vines)認為穆罕默德是「被鬼附的狂熱者」1,這些說話必定使回教徒感到憤怒。另一方面,在中東國家的一些回教徒修士批評美國是「最大的撒旦」,並號召回教徒以武力討伐基督徒和猶太教徒。以上相方「縱火式的批評」使人感到煩悶,因為它們在神學上都是錯的,細心研究基督教和回教教義的人都知道,基督徒和回教徒同樣認同耶穌的教導:「厭恨罪,但要愛罪人」2。
「神聖」觀的不同
從公義的神看「神聖」
這次褻瀆先知穆罕默德事件除了反映西方社會和中東國家的回教徒的不同世界觀,也表達出基督徒和回教徒對「神聖」的不同理解。如果要理解回教徒對「神聖」的見解,我們必需認識回教這宗教,回教徒認為回教是一公義的宗教,他們信奉真神亞拉,亞拉是公義的神,每一個人出生後,亞拉會差遣兩位天使在他身傍,一位是白天使,另一位是黑天使,白天使把人一生所作過的良善事情清楚記錄下來,黑天使清楚記錄邪惡的事情。到了生命的終結,如果黑天使所記錄這人的罪行多過白天使的,公義的真神亞拉必會懲罰他。回教徒相信所有人類會在審判的日子被分為兩個團體:那些使神歡樂的人和那些使神不歡樂的人,前者會到達天堂,後者會到達地獄。
回教徒認為神的公義與「神聖」存在不可分割的關係,他們相信在眾多先知中,最偉大的是先知默罕默德,他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回教徒愛戴這位先知多過自己的家庭、金錢、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因此,他們願意鞏衛先知的神聖。然而,今次漫畫風波直接取笑回教的最神聖的人物穆罕默德,回教徒相信公義的亞拉必會懲罰觸發這次漫畫事件的所有人和國家,而回教徒必需站起來鞏衛先知的神聖。
在今次漫畫風波侮辱先知的事件中,回教徒感到先知的「神聖」被冒犯,他們內心的憤怒是真實、尖銳和可以理解的,對回教徒來說可蘭經清楚表明先知穆罕默德的「神聖」是不可侵犯的,穆罕默德代表一股「神聖」的力量,如果人嘗試侵犯這先知,他的性命必定難保。這「神聖」的力量就像摩西在西乃山與神相遇時,那股雷電在雲層中守衛著西乃山一樣,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如果人故意接觸這不可侵犯的「神聖」力量,勢必被這「神聖」的高壓電力擊打,因為在這聖潔的神面前,沒有人能夠站立得住(撒前六:20;賽八:13)。
然而,「神聖」與「回教徒恐怖主義」是不同的。「神聖」(即神的聖潔)的主要目的是要人知道神與人之間存著極大的鴻溝。尊敬神和敬畏神是人的責任(詩九十三:5;出三:5),因此,人不應該隨便褻瀆別人的宗教。然而,這「神聖」的觀念絕對不是引致不同種族的人發生衝突的理由,也不能看作是一種把心中的憤怒的情緒變成「回教徒恐怖主義」的催化劑。既然西方國家的代表已經在聯合國聲明西方傳媒要在言論自由的前提下必需尊重宗教的神聖,回教徒應該接納別人的道歉,避免暴力事件繼續擴大,讓更多的國家的領使館遭受破壞。
畢竟,回教的教義相信神的智慧和真理不單在回教徒的團體,也向世上所有團體啟示出來,因為真神亞拉已經差派不同的先知到達每一個社會團體,每一個團體都有屬於它們的先知教導他們。面對這現象,回教徒並不需要銷滅和破壞這些團體,乃是要和平地與它們作出對話,事實上,《可蘭經》記載先知穆罕默德本人願意與那些尋找機會銷滅他和他的信息的人作出對話,照樣,神期望回教徒與不同的團體作出對話,這方式比較以武力對得別人更合乎《可蘭經》的教導 3。
進而言之,「神聖」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禁止人作甚麼或找尋別人的罪行或不聖潔的行為,然後懲罰他們。這種對「神聖」的負面理解是不適切的。相反,人類社會必需以正面角度理解「神聖」,亦即是說,「神聖」的主要目的是要提醒人尊重神,拯救人離開罪惡,並以合宜的態度與神建立關係,與神相交,讓神而不是人的「神聖」國度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因此,人不應該假借「神聖」的名字去成就心中的「恐怖主義」。
從慈愛的神看「神聖」
很可惜,很多人都只懂得使用負面角度去詮釋神的「神聖」,在舊約時代的以色列人也曾以這種「神聖」態度對待「耶和華」這名字,認為這名字具有神祕的力量,因此,他們不夠膽直接稱呼「耶和華」(Yahweh),只稱呼神是「亞特拉」(Adonai)。基督教認為這種過分注重「耶和華」(或「真神亞拉」)的公義性情是不適切的,基督為人被釘十字架充分表明神是慈愛的,神的慈愛使神在十字架上親自滿足公義的要求。通過十字架的象徵,我們認識基督教是愛的宗教多過是公義的宗教;當人以神的慈愛(即正面角度)理解「神聖」時,便能發現就算罪人也可以藉著信心接觸「神聖」的神,並且在禱告中能夠直接稱呼神為「阿爸父」或「天上的父」。這些稱謂語讓人認識對基督教來說,「神聖」不是不可接近的,相反,只要存著合宜的態度,「神聖」帶給人的經驗並不是根據公義的標準面對懲罰的危險,乃是根據神的慈愛得著恩典的祝福,這態度不僅是新約聖經認同的,就算舊約聖經也記載這點。例如撒母耳記下指出當以色列人不尊重神的「神聖」,「不小心」看待神的約櫃,神的懲罰便臨到人那裡;然而,當大衛存著合宜的態度對待神的約櫃(或神的「神聖」時,神恩典的祝福不斷臨到大衛,使他戰無不勝。由此可知,神的「神聖」並不是要懲罰人,像高壓電力般找尋機會使電擊人;相反,乃是要祝福人,像福杯滿溢般找尋機會使人認識蒙神祝福的途徑。
然而,就算在基督教這種慈愛的「神聖」觀念之中,同樣可以產生「基督教的恐怖主義」,例如中古時期的「十字軍東征」事件,這事實說明引致「恐怖主義」的核心原因是人心裡面的罪性,當人心懷憤怒和自私時,無論他是在公義式還是慈愛式的「神聖」觀念和背景下生活,「恐怖主義」便會出現。為了減少憤怒的人藉著宗教的名義或不同世界觀的理據去進行「恐怖主義」,回教徒和歐洲人需要通過開放和忍耐的對話而不是武力去解決衝突。當基督徒祈禱時是奉耶穌的名祈禱,當回教徒祈禱時是奉真神阿拉的名祈禱,無論是耶穌和阿拉,祂們都不是「恐怖主義者」,誰是「恐怖主義者」?他們是那些不要對話,並經常假借耶穌和阿拉的「神聖」之名進行恐怖活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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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ork Times, “Top Evangelicals Critical of Colleagues over Islam,”Laurie Goodstein, May 8,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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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m Feisal Abdul Rauf, What's Right with Islam: A New Vision for Muslims and the West (N.Y.: HarperSan Francisco, 2004), p.266.
(標題為編者所加)
(http://www.christia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3.2.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