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月四日是潘霍華百週年誕辰，去年是他殉道六十週年，故此全球掀起「潘霍華熱」現象是必然的。英國舉行潘霍華圖片展覽；美國則有潘霍華電影播放；德國有研討會及潘霍華故地遊。台灣也有連串講座；香港教會更新運動與基道出版社也辦了一場聚會（經已滿額），盼望本地神學界與教會界陸續舉行記念活動，深化下一代信徒對潘霍華思想與行動的認知。
筆者一向對歷史興趣甚濃，也在某些神學院教授教會歷史；其中一講就是潘霍華。華人教會，無論神學是保守的，或開放的，均在潘霍華身上找到所需。潘霍華一生就是這樣傳奇性，保守的要他「追隨基督」，誓死不屈的信仰堅持；卻不要他耐人尋味的「無宗教的基督教」。白高倫（Colin Brown）把潘霍華放在激進神學，於是「神死」一派，看潘氏為其鼻祖。潘霍華的神學超越人為的框架，連巴特也對獄中的潘霍華存有誤解。無疑，潘霍華的神學思想深受巴特影響；但在社會倫理的「行動與實存」卻走在巴特前面，難怪解放神學視潘霍華為其同路人！
蘇恩佩於《追隨基督》（The Cost of Discipleship）一書的代序，二人痛陳基督徒只追求廉價的恩典，卻不敢背負十字架，接受「重價恩典」之信仰。八十年代，蘇恩佩一段說話，值得再思：「一如昔日在德國，今日在我們的地方，信奉基督教已成為流行的、公式化的……教會的世俗化、教會的妥協已使它逐漸失去了它應有的貞潔。」潘霍華與蘇恩佩兩位先賢，今天仍向信徒提出挑戰：跟隨基督，必要付上代價。
余達心、楊牧谷、蔡元雲等於九十年代，九七移民潮期間，引用潘霍華寫信給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我必須與我本國的基督徒，一起度過我們國家歷史上這段艱難時期。假如我不能與我的同胞一起面對這時候的試煉，我就沒有權利參與戰後德國教會生命的重建。」不少人用上述說話，鼓勵教牧與信徒要留港，不要溜港。現實是，移民的仍要移民；回留的，教會仍會歡迎。
九五年本港信義宗神學院記念潘霍華殉道五十週年，舉辦了「潘霍華神學思想與明日香港教會」講座，筆者有幸參加。當時的課題，就是潘霍華的真正愛國論；潘霍華敢於刺殺希特勒，證明德國仍有良知的國民，反對極權才是愛國的行動。
潘霍華的入世屬靈觀，正是當今全球華人教會所需要的，耶穌在世生活是活躍的。「基督不是在非宗教世界中被放逐，而是在這個世界中。基督與人相遇，但不是按照古時的懺悔、相信、回轉、重生、成聖的過程，而是借著一種新的『無神』（godless）的態度。」我們若不了解潘霍華的神學，再加上中譯產生的歧義，容易使人誤解潘霍華原意。
筆者認同潘霍華的教會觀，他理解「基督的臨在，正以基督徒群體臨在」，「教會惟有為他人而存在，才算是教會。第一步，教會需放棄本身所有的財産，以供應他人的需要……教會必須分擔一般人生活的世俗難題，教會不是去管轄，而是去協助和服務。」他痛斥建制教會滿足於安逸，逃避爭議苦難，他不惜一切，要力阻狂輪。
潘霍華於二○○六年，還有甚麼向我們說？
（轉載自香港教會網站。筆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廣場，3.2.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