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三日晚上九點半,我已經平安的回到家,四十五分鐘前還眼見警察緊張的處理和護送韓國農民共七百人回度假村,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才能回到度假村休息呢?今晚租的車子不夠,原本可以分批離開,但他們不願意隨先來的十架車走,反而選擇一起等候。當時南韓農民應該相當疲倦了,但他們始終都是那麼團結,那麼同心。
在這十年來,韓國農民因著南韓政府加入世貿,農民的人數已由一千萬人減少至現在的三百五十萬。現在全國農民平均年齡已超過六十歲,年青的農民大都跑到城市找工作,許多農民根本無法維生。因此而自殺、上街示威、與警方發生衝突而喪命的人也愈來愈多,上個月就有一萬五千人在釜山向政府請願,同一個月份就有四個人因此而失去性命。
這些農民到底有甚麼可以做的呢?今天看到那些農民跳海,我不禁拍案叫絕,是啊,他們的行動的確受到不少限制,但從來沒有人說他們不可以游泳啊!剛開始時只有幾個人跳海,但人數不斷的增加,最後一共有一百五十多人跳下去。我也有衝動想跳下去,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這次的跳海行動是屬於韓國人的,不應該有外來者參與。我真的很高興,很欣賞他們找到一個如此富創意的表達方式。我多希望他們可以游到會展,所以當最後有五個成功的時候,我也不禁雀躍起來,與他們一起分享著那份喜悅!
在這喜悅的時刻,我收到電話,知道示威區另一邊有示威者與警方發生衝突。跑過去看的時候,只見有一部分韓國農民嘗試著超過警線,也看到警方用胡椒噴霧噴他們。之後我爬到欄杆,看到衝突區後面還有幾百個警察!我想農民是不可能衝過去的,不然他們只有被打的份!
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韓國農民與香港警察之間的衝突呢?這本應是韓國農民與他們的政府、或是WTO內幾個掌權國家之間的衝突。
衝突結束之後,我聽到韓國農民領袖勉勵的話(當然是有英語翻譯),他說他們會不斷的努力,要闖到會展,一定要表達韓國農民的聲音,就算他們的政府在韓國不願意聽他們的訴求,他們還是要在香港再嘗試!聽了我的心中非常感動。我欣賞他們的堅持,欣賞他們不畏強權,欣賞他們為了照顧自己的家人不斷的努力,欣賞他們願意代表其他的農民走出來。
我很希望韓國農民可以到會展去表達他們的心聲,我盼望他們可以得到應有的公平對待。可是看到他們與警方的衝突,我也很難過。他們爭取的目標是可以理解的,但方式呢?我認為他們可以用的方式已經差不多用完了,他們還有甚麼可以做的呢?
最近看了一篇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Harold Pinter獲獎時的演講詞。雖然他不是唯一一位批評美國的出名人士,但他的資料挺全面,也是最新的。今天遊行時聽到的許多數據(譬如美國在全球一百卅二個國家有七百零二個軍事基地、是世界頭號恐怖主義國家等)都感到很熟悉、原來是在Harold Pinter的演講詞中出現過!
今天遊行中也不停聽到罵美國的口號,好像這個世界大多數的問題都和美國有關!想起前幾天我弟弟送我的一本書Why Do People Hate America?,相信不需要介紹,也知道內容是在說甚麼。這本書較全面的解釋美國的國內、國際政策如何的影響其他國家。當然這個世界的問題不能全部都歸咎於美國,在 WTO中除了美國之外,歐盟、日本、加拿大都是主要的掌權份子。
這次 WTO開會有三大集團在爭取利益:北美和日本、歐盟,和其他國家。估計這次會議農業方面的協議很難通過,主要是由於法國為了保護它的農民,而不允許歐盟降低對農產品的津貼。
看著韓國農民,我想起舊約聖經那鴻書,裡面很多的處境都與這些示威者相像。那鴻書是猶大先知在以色列被亞述滅國之後對尼尼微(亞述的首都)所說的預言。在當時的中東,亞述是超級大國,甚麼都與它有關。誰和它的關係好,誰就有好處,誰和它關係不好就等著挨打。以色列被亞述滅了,猶大自然很害怕自己的將來,對自己和亞述的關係,也顯得小心翼翼。儘管如此,也是沒法保證猶大的安寧,因為超級大國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然而那鴻書的信息是審判,徹底的審判:亞述將要被巴比倫滅亡。
「萬軍之耶和華說:我與你為敵;我必揭起你的衣襟,蒙在你臉上,使列國看見你的赤體,使列邦觀看你的醜陋。我必將可憎污穢之物拋在你身上,辱沒你,為眾目所觀。凡看見你的,都必逃跑離開你,說:尼尼微荒涼了!有誰為你悲傷呢?我何處尋得安慰你的人呢?」(鴻三:5-7)
亞述有許多的罪,其中一個是有關它的貿易手段。這一段我認為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NIV)寫的好一點:
"You have increased the number of your merchants till they are more than the stars of the sky, but like locusts they strip the land and then fly away." (Naham 3:16)
韓國農民和這個世界許多國家的確面對著不公義的貿易。在有錢有勢的商人影響下,人可以做的實在有限。但今天只是世貿的第一天,也許在會展開會過程中奇蹟還會出現,但就算沒有在這幾天看到奇蹟,我們還是充滿盼望的,因為祂曾說過:
「耶和華不輕易發怒,大有能力,萬不以有罪的為無罪。」(鴻一:3)
神看到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祂不只聽到香港這些示威者的聲音,祂更看到這些示威者的家鄉正在發生什麼事。種種的不公義、不公平,神是會審判的。我們不知道甚麼時候審判會發生,也無法說會以甚麼方式來到,但我們可以肯定審判是會降臨的。耶和華是歷史的主,他是二千六百年前猶大、亞述的主,祂也是二○○五年香港、韓國、美國、歐盟的主!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16.12.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