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貿易組織(WTO)今天開始於香港舉行會議。香港號稱是亞洲國際都會,在面對國際會議的前夕,眾人卻只有本土的關懷,擔憂隨會議而來的反全球化示威者會帶來動亂。究竟WTO是一個怎樣的組織?為甚麼會有這麼多人反對WTO,反對全球化?全球化又是甚麼,與WTO又有甚麼關係?這些世界公民當有基本知識,是時候要惡補一下了。
甚麼是全球化?
在近十幾年,不少專家都不停重覆著「全球化」這個術語。他們說現在世界己經一體化,昔日的邊界已不復存在。究竟他們在說甚?所謂全球化,乃是近幾十年國際社會的大趨勢,是近代通訊及運輸技術進步的成果。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要由香港往倫敦要坐逾月的輪船。那時飛行技術尚未發達,機票費用高昂,且要中途停站,並要耽上好幾天的時間,兩地之間若要通訊,除了寄信,便只能靠昂貴的電報。可是到了香港回歸的時候,兩地之間已有頻密的直航服務,航程只有十餘小時。而兩地間的通訊,不單有不斷減價的長途電話,亦可透過互聯網免費送電郵。
通訊及運輸技術的革新,大大減少了地理因素及時間所造成的阻隔。近日筆者透過熱線電話訂購新電腦,接線生一時口快,說自己是廈門某某公司的職員。倘若筆者打電話的時候身在美國,那麼接線的便很可能是孟買的一位印度朋友。客戶服務熱線並不是唯一一個受影響的行業,由於運輸成本的下降,昔日需要由同一間工廠製造的產品,如今可將其不同工序分發到全球不同地方進行。而在通訊發達的今天,企業亦不再需要植根於某一地區、連決策過程亦可以跨國界進行,通訊技術的革新亦締造了一些新的經濟活動.當今國際間的貿,易大部份都不是實物的交接。跨國的貨幣,股票及期貨交易已是現代社會重要的經濟活動。所有交易都不是彈指之間的事,只因一切已由電腦自動執行,很多時連滑鼠也不用碰一下。而金融交易亦已衝破了時間限制。比如說,倘若筆者要在深夜買賣匯豐控股的股票,可以透過互聯網在倫敦或紐約進行交收。
全球化在某程度上已打破了舊有的國際。企業只要賺回在某地方的基本投資之成本,便可抽身而去。而在工序拆細的情況下,這個成本亦日益下降,如是者企業便不再受到國家的牽絆,甚至可以反過來以撤貨要脅國家。
邊界並未消失
有論者對於全球化的發展感到欣喜,認為世界將演化為一個沒有邊界的地球村。有人認為全球化會帶來世界大同,對反全球化的人士的抗爭感到大惑不解。然而,全球化並沒有剷平所有疆界,更不會帶來世界大同。
全球化對國界的衝擊,只是選擇性的。無疑企業、資金及消息已不再受國界所束縛,可是人口及天然資源等仍然被綁在他們的國土之上。對於大部分國家(特別是發展中國家)的人來說,他們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外來的財團剝削他們的勞力,動用國土上的資源,破壞他們的環境,他們只能留在原地上承受一切,卻沒有離開尋找新機會的能力。
即使他們能走出故國之境地,亦不代表他們不再受邊界的約束。大家可以比較跨國公司的行政人員與菲律賓女傭,兩者都是風遊四海覓食之人,他們之間卻有著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前者坐在冷氣房間中發施號令,經常得到生意伙伴貴賓式的招待,亦有不少空間時間潛潛水,打打高爾夫。而後者則要從事勞力式厭惡性的工作,輕則要受僱主的呼喝,重則要面對暴力及性騷擾。在僅有的假日,他們只能在擠迫的公園中與同郷敍舊。同是客旅,前者是優哉悠的旅客,後者卻是生活拮据的流放者(Diaspora)。全球化可以剷走地理上的劃界,卻不能除去社會上的邊界。
剛好相反,全球化不單沒有除去社會上的邊界,它反是將之增強了,資訊的發達,往往會增加一個人尋找身分認同的渴望,他們想在全球一體化的世代尋找一個安身立命以面對世界的歸宿。在實際運作上,全球化反而增強了世人的地區意識與民族主義。再者,全球化對不少人來說乃是壓迫與流放的罪魁之首,從而激起了同仇敵愾的民族情緒。有學者期望全球化會帶來麥當勞化(MacDonaldise)的統一文化。這種樂觀期望不符現實,連麥當勞本身亦沒有如此相信:長洲麥當勞在太平清蘸期間會賣香菇素飽,而印度麥當勞則是賣羊肉咖哩漢堡的高級餐廳。
總結
全球化改寫了世界的格局,亦改變了邊界的完美。可是,全球化絕對不是沒有邊界的世界大同,亦不是與歷史割裂的破天荒發展。在下一篇文章,筆者會簡界昔日不平等的歷史如何塑造今日不平等的世界體系。
建議閱讀
Baylis, J., Smith S. Ed., The Globolization of World Politics: An Introduction to Intemational Relations(Oxford:Oxford Univerity Press, 1997),Chapter 1,11,22,23
Beck,U.著,孫治本譯:《全球化危機》(台北:商務印書館,1999)
Hertz, N.著,許玉雯譯:《當企業購併國家》(台北:經濟新潮社,2003)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論壇時代講場,13.12.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