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二期徐承恩兄的〈揭開情愛感覺的神話〉及羅乃萱的〈寂寞〉,雖然主題有所不同,但筆者希望順著他們的討論,對現代人所面對的孤寂問題,分享我的一點反思。
徐兄提到:「在這種異化(Alienated)的環境中,現代人產生了兩個互相的訴求:一方面他們希望能展現其獨特性,使他不致為人海所掩沒;另一方面又希望有人能毫無保留地接納及欣賞他們。」
「在異化的社會中,每一個現代人都有大量問題要向另一半傾訴,要另一半提供支援。可是,現代人的另一半不也是同受著異化之苦,同樣希望有另一半的支持嗎?雙方都對對方有如此高的要求,婚姻關係又哪能不出問題?」
由於現代人處於「疏離」的狀況,使他/她感到孤寂,希望能以某些關係(如婚姻)來解決這問題,徐兄對此感到悲觀。
社會學家 Dean MacCannell對「觀光客」的分析,亦可豐富我們對這問題的看法。他將「觀光客」置放在其對閒暇(Leisure)在後工業社會上作分析,他同樣取自異化論的理論傳統,認為現代性引致「疏離」和「不真實」的感覺,同時現代性也引起對真實事物(或「追求本真性」)的渴求。他認為「觀光客」尋求離開其「疏離」和「不真實」的日常生活,期望透過旅遊的「體驗」去消除在工作中「失落的個性」。
我們是否與「觀光客」相似,希望離開「疏離」和「不真實」的日常生活,期望透過婚姻關係來解決孤寂的問題?但正如羅乃萱的提問:「人擁有一個固定的伴,就真的不寂寞了嗎?」看來這不是一個真正的出路。
盧雲神父曾形容,「孤寂是現代人的痛苦最普遍的根源。」
當我們感到孤寂時,我們往往是逃避她。我們一方面可能以各種活動、工作來佔據我們的時間和心思,希望以「忙碌」來逃避孤寂;另一種情況,我們可能不斷透過與他人(如伴侶、弟兄姊妹或朋友)建立緊密的關係,希望以此來逃避孤寂。
問題是,無論我們如何「忙碌」,終歸有靜下來的一刻,而孤寂往往是在那一刻湧現,而這亦帶給我們極大的痛苦。同樣的,當我們不斷期望透過婚姻關係來醫冶我們的孤寂時,我們很容易陷入一個不斷索求的境況,而這是我們的伴侶不能承受的,這往往導致那關係不單不能讓我們脫離孤寂,反而因關係的破損而令我們陷入更深的孤寂內。
故此,面對現代人「孤寂」的問題,筆者認為,一方面要改善我們身處的社會、文化及經濟狀況(如批判那消費文化所帶來的問題,特別是單單追求感覺和將關係商品化;及改善現時職場的生態),但另一方面,我們也要學習如何化孤單為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