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煇歲月……自信可改變未來,但誰又能做到?」(黃家駒《光輝歲月》)
世貿部長級會議趕在年底前處理○一年多哈會議後剩餘未決的許多協議,港府高度戒備,嚴防有大批群眾到會場一帶示威。幹嗎這會議有那麼多人來示威?因為貿易自由化要削去窮國的保護關卡,要窮國與富國「公平」競爭。富國政府津貼自己的弱項,使之能與窮國爭一日之長短,而窮國卻無力抵抗富國。貿易自由化將商品的成本轉向弱者,把利益輸送給富者,「叫多的還有餘,少的連他僅有的也要奪去!」世貿會議是設訂規則的角力場所,窮國要在這裡與富國爭取公平的貿易遊戲規則,離開這裡,便再沒有討價還價的地方了。在不公平貿易的遊戲規則下,貧國的人民若要參與這遊戲,便只可以在會場之外吶喊和示威。
耶穌時代,耶路撒冷的羅馬巡撫彼拉多曾動用聖殿的獻金(猶太人呈獻給耶和華的金錢)興建引水道,引起猶太人示威抗議,結果彼拉多下令血腥鎮壓。羅馬人一向很樂意保障世界(包括巴勒斯坦地區)的和平,因為一有叛亂就會破壞和平,破壞和平便不利收入。世界,其實就是羅馬的世界!羅馬人把巴勒斯坦交給希律,讓他處理這些猶太人,只要希律確保能把糧食和稅收交到羅馬就可以。當接續父親希律大帝管治猶大省的亞基老未能維持「和平」,羅馬才接管猶大省,並直接徵收稅項,此舉引來部分猶太人的反抗(約瑟夫稱為「第四哲學」派別)。
昔日的羅馬帝國有強大的海陸軍隊,有優秀的建築(特別是可供軍隊快速調動的公路),有遍佈各地的「該撒家裡的人」(腓四:22,可視為當時的公務員),但維持整個羅馬帝國的最有效工具,倒不是這些血紅色的威嚇,而是帝王崇拜。當人民把該撒當做崇拜祈福的對象,又怎會想顛覆他的帝國?如今,羅馬帝國不在了,但我們有比羅馬更強大的帝國,這帝國以政治與經濟兩種形式出現。現今的帝國設立國際軍事規則(及基地?),以保持地區和平,但她卻可以隨便出兵征伐不利和平的小國。昔日不是所有人都憎恨羅馬帝國的擴張,因為她真的帶來了和平,就如奧古士督在自述中說:「我把平安帶給到海上……,我使高盧、西班牙和德國和平……,我使阿爾卑斯山一帶的人都和平。」事實上,自羅馬建城到奧古士督,在和平時代關門的雙面神廟(Janus Geminus)只閉門兩次,但在奧古士督治下,元老院便三次下令閉門。同理,現在不是有許多地方的民主及經濟改革都與這帝國的擴張有關係嗎?帝國不是把文明帶到世界各處嗎?昔日殘害異己侵犯人權的許多暴政,不是都被帝國協助推翻了嗎?
假如昔日羅馬帝國之穩定很大程度上有賴帝王崇拜來維持,今天的帝國也同樣藉軍事以外的力量來維持穩定,這力量就是貿易。今日的帝國要開放世界市場,要世界通行,因為帝國及其盟友是最大的工業國,需要更大的市場吸收她們的生產及消費品。帝國和她的盟友要藉貿易來統一天下,若生產的是香水,售賣的就是一種品味、身分和盼望。若這世界裡握掌財經命脈的一眾財團貴族都與帝國及其盟友有生意往來,則天下難有叛亂,因為叛亂就會破壞和平,破壞和平便不利收入。若人人都膜拜帝王,就不會來顛覆她。全球的經濟和消費現在都幾乎同步(至少在帝國能自由通行的地區如是),日曆都如出一轍,每年的消費高峰都是十二月普天同慶的日子。雖然世界各地的特色節期都可以是當地的消費節期,但只有十二月是全球同步的消費沸點,若有一地區十二月的消費不理想,很難盼望她全年的消費會理想。消費就是今日的神,就是今天的帝國的帝王崇拜。「祂」的廟宇就是座落在大城各處顯赫偌大的商場,「祂」的祭司就是無孔不入的廣告工業,把人民帶到「祂」的聖所朝拜「祂」。「祂」的平安祭是各餐廳的節日晚餐、自助餐,眾人在「祂」的氛圍下與家人親族同慶祝「祂」的聖日。
香港自十一月中旬起,天起了涼風,夜色璀璨,中環與尖沙咀遊人絡繹於途,因到處是聖誕燈飾與歌聲,向世人宣告快有大節日來到。今年,我們更有該撒及其盟友的議會親臨我們的城市,在這裡召開部長級會議。這是普天同慶的日子,這是貿易市場上的快樂聖誕,不過,我們應問:誰最快樂?他們為了甚麼而快樂?我們今年又會怎樣度聖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