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
記得去年添布頓（Tim Burton）的電影《大魚奇緣》（Big Fish）嗎？作為荷里活「怪雞」導演，添布頓在《大魚奇緣》中只有半份「典型」添，因為他今趟要說的是一段千絲萬縷的父子情。《大魚奇緣》最感動我的地方，是父親在醫院垂危時，兒子抱起他，嘗試讓父親再細訴其故事，最終由兒子把那未完的滿全的接下去。父親以往所講的一切：女巫、巨人、狼人、自殺貓、美人魚及連體姊妹………無論是否真實，已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父子間共同創作故事，而兒子亦由抗拒到接納，並承傳了父親的一切，把它延續下去。
父子的關係從來也是矛盾重重的。
傳統的彿洛伊德學說認為，男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有一種「戀母殺父」的情意結，要於母親心中取代父親的地位；但是，成功「殺父」的人，免不了充滿犯罪感，有點像希臘神話裡的伊底帕斯，一輩子在曠野飄流，怪責自己有眼無珠。殺不了父的，又充滿失敗感，無法建立自我。尤其在中國人社會裡，父子間的張力更是明顯。
怎樣才能解開父子間的情意結呢？
有一趟在家中和父親看完電影《一個也不能少》後，不期然跟父親聊起他童年的經歷。原來他那時父母被冠上「大地主」之名，慘被批鬥而死；幾兄妹於是冒死透過神父們幫助逃到香港。那一刻，我彷佛體會到父親所受的創傷，他也頓現變得「立體」了！
我想，與父親重建關係，不單要明白他的成長背景、真實處境、更要設身處地明白他所背負的傷害。那時候，我們會漸漸了解蔡元雲醫生所說「受傷的父親」。當看到他心中淌著的淚，明白他的成長背景，投入他的實際處境，我們便有重寫父親形象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