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關心香港前景,常常為這個城巿禱告的信徒來說,相信都不會忘了將十一月廿三日區議會選舉的結果放到禱告中交託主前。事實上,投票人數和議席分佈結果都刷新了香港的政治氣候,百多萬張選票,民主派的大捷,表明了港人的民主訴求,亦對即將進行的政制民主化檢討加添動力。要回應港人的訴求,儘快依《基本法》所定方向,落實行政長官及立法會全面直選;以及擴大區議會權力並撤消其委任議席,使之成為培育未來治港人材的政治木人巷,實在刻不容緩。這些都是對香港影響深遠的事情,更多的港人願意投身參與,怎說也是好事。
當然,轉變總會伴隨一些不確定因素,風險亦隨之而來。香港民主化除了要兼顧北京的意願(說到底香港並不是一獨立國家),還要顧及民主化本身能否為香港經濟及社會帶來新方向。民主政制雖能減少選人不當的機會(就像現今特首的情況),制度本身卻不能保證最好的人才和理念能「到位」,這一點大家亦耳熟能詳。關鍵在於,在確立民主政制的同時,政界和民間社會能否醞釀出不同的治港人才和理念,供選民有所選擇。
由於將來的政制發展藍圖未有定案,部分「有心有力」的政界中人自然繼續韜光養晦,不會輕易在這個時間全盤公開自己的治港理念,以免在不適當的高風險時間押下不必要的政治注碼,夜長夢多。至於現時在香港政圈活躍的政黨政團,或是一直糾纏於「親北京╱親香港」「保皇╱反皇」此等不必要的二元對立,或是流於片面「即食」的純巿場化民粹情懷,不大能整理出一套(甚或多套)比較完整的治港理念,復無法建立一批有能力統領政府架構實踐治港理念的隊伍。這樣說來,若要在政制檢討階段就看到香港政界有沒有可以擺在選民面前的選擇,可能並不現實。
因此,倘若香港政制最終能全面民主化,在這個制度中最具優勢的可能是一眾現任或前任港府官員,這其實亦是世界其他前殖民地(如新加坡)的非殖化經驗。過去北京對這批官員似乎好感不大,要不然也不會弄出一個高官問責制來協助董建華這個「孤家寡人」。胡溫體制下的北京政府對他們的信任度有沒有變化,可能仍有待觀察。至於這一點會否左右香港政制發展的因素,亦值得留意──歸根結柢,「信任」才是香港政制發展以至社會前途的癥結所在。擺在前面的政制檢討過程,會否成為一個以妥協拆解分歧,加強京港信任的機遇?香港政界中人能否在這段時間醞釀出有理念有人才的團隊?這些也許都是關心香港的信徒另一個祈禱和行動的方向。
(第八四九期,二○○三年十二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