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的諮詢階段,筆者曾撰文表達對於首階段諮詢期結束後,政府以具體條文的「白紙草案」形式諮詢公眾的訴求,一如大部份社會人士的估計,政府在諮詢期完結束後以「藍紙草案」發表立法建議。當時筆者向立法會議員提出建議:「如果行政當局堅持不進行『白紙條例草案』的諮詢,直接發表藍紙條例草案,正式展開立法程序,筆者呼籲各位議員,無論藍紙草案內容如何,均在恢復二讀時投以反對票,使得草案收回。由於草案已在《憲報》公開,這樣做是實質上迫使行政當局進行一次以『藍紙條例草案』形式發表的『白紙條例草案諮詢』,因為現時的諮詢手法,不是一個公義和對等的過程;(請尊貴的議員行使《立法會議事規則》K 部「法案的處理程序」第54章「二讀」第(8)節「二讀法案的議案如被否決,不得再就該法案進行其他程序」所賦予立法會議員的權力。)」(第八○三期,二○○三年一月十九日)
這樣的想法自覺是出於書生論政的「天真」,想不到當草案提交立法會二讀前的星期日(七月六日),立法會議員投票取向峰迴路轉,由於自由黨的八票決定站在否決七月九日恢復二讀的一方,政府猛然醒覺自己不會得到三十票的支持通過恢復二讀的動議,決定押後條例草案二讀。
政治人物和政黨的政治決定背後自然有其政治考慮和目的,筆者對於田北俊先生和自由黨的決定背後動機亦不以致評,但卻願意「膚淺」地相信:這是人民的勝利,七月一日五十萬人在酷熱天氣警告下毫不含糊地向《國家安全(立法條文)條例草案》(特別是在七月九日恢復二讀)說「不!」,肯定是各路政治人物心裡籌算自己政治前途的重要考慮之一。事實上,在筆者記憶之中,這次是本港民主發展的一個里程碑:在具爭議而民間聲音佔大多數的議題上,這次是香港歷史上首次民間的大多數聲音反映在議會之中──雖然只是輕微大多數,但已經是香港民主發展史的一大步,而且是五十萬人一起走出來的一步。
早前 SARS 疫潮的時候,大家學會了用「一比九十九」漂白水消除病毒;就國安條例的立法而言,雖然政府堅拒以具體條文刊成的「白紙條例草案」作第二階段諮詢,但七一回歸日市民選擇以「五萬」(維園慶祝回歸活動主辦者聲稱有五萬八千人參與)比「五十萬」(七一大遊行主辦者聲稱有五十萬人參與)的行動,向「藍紙草案」說不,使得以「藍色紙張」印刷的《國家安全(立法條文)條例草案》,實質上已經「漂白」成為一份以具體條文作諮詢的「白紙條例草案」。
雖然「藍紙草案」已經被人民的汗水「漂白」了,但為了回應人民對國家安全條例的重大期望,筆者認為當局值得在現時這份用藍紙印刷的「白紙草案」的基礎上,加上這幾個月來議會及民間各種意見和建議,在新立法年度開始的時候,發表一份真正用白紙印刷的「白紙草案」,再經三個月諮詢之後,於明年初發表「藍紙草案」,展開立法工作。
至於統領這項艱巨工作的人,可不可以是現任保安局局長,相信亦是對行政長官的一次考驗,但很明顯,民意有十分清楚的取向,不過筆者比較相信建立全面普選的民主政制才是處理政府問責的關鍵所在,也不同意動輒以政治理由決定個別官員是否留任。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形勢,毫無疑問國安條例立法是足以牽動整個政府的管治威信,所以如果行政長官不打算另行委任保安局局長負責這項工作,相信也必須委任一位有足夠民望的獨立人士領導立法實施廿三條有關工作,筆者認為大律師公會的廿三條關注組中有不少出色的法律專家是可以勝任這個職位。
如果法案在明年五、六月間獲得人民支持而通過,相信在回歸七週年的日子,大家可以慶祝我們體現了溫家寶總理在回歸六週年寄語香港廣大市民的說話:信任、理解和團結。
讓我們記取是廣大市民七一大遊行所流的汗水,把「藍紙草案」「漂白」的成果,讓我們記取這份得來不易的主人翁地位。作為一個國家公民,我們堅決維護自己國家的安全,支持國安條例的立法,但筆者相信更基本的是作為一個人,我們首先必須堅決捍衛每個人都享有的公民及政治權利,筆者謹此引用捷克總統哈維爾一九九九年四月在加拿大國會兩院演說的演詞中的幾段說話作總結:「幾代民主人士啟蒙的努力,兩次世界大戰的可怕經歷,《世界人權宣言》的議決採納,以及我們文明的全面發展,看來正逐漸使人類認識到:個人比國家重要得多。…… 個人權利高於國家權利。個人自由構成一個高於國家主權的價值。」(節錄自民主亞洲基金會網上期刊《民主論壇》〈哈維爾作品目錄〉)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時代講場,二○○三年七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