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基本法》第廿三條諮詢文件發布以後,坊間對此已展開多層面的討論。然而,我認為還有一個更基本的問題從沒有被討論,就是我們如何看待國家。換句話說,國家是否如此的重要,以致我們需要對它作出「無條件」的維護?(當然,所謂七宗罪並不代表看國家為終極,但不排除有這方面的傾向。)
是否需要如此維護國家比任何問題更敏感,以致反對立法的一方始終拿不出勇氣就此提出討論。若如此做時,他們就被判為不愛國。(不愛黨可以,不愛國就不行。)試問有哪一個人有勇氣承認自己不愛國呢!事實上,移民者也是靜俏俏地溜走了。
國家與政府有一種很微妙的關係。國家不等於政府,但沒有政府就沒有國家。雖然我們很難抽象地討論國家,但也是這個抽象的國家使我們對它有一份說不出的感受與認同。因此,我們不會因成為「全球公民」而感滿足。因為「全球公民」只不過是在新經濟秩序下的身分,它不能取代人與地所建立的感情。若國家與政府是分不開的話,我們的考慮就不可能只是一種「愛國但可以不愛政府」的思維,更是防止任何愛國的行動成為對人類美善的破壞。
因此這,一種在愛國主義以外的參照(reference)就成為必需,以致愛國不會演變為一種自我膨脹的意識。對當下人來說,參照就是人權成。沒有義務就談不上權利;同樣,也沒有只談義務的人權。因此,愛國絕不是一件不好的事,但它不可以為對人權漠視的合理理由。事實上,今日很多國家以「國家安全」為由控制人民的自由。
或許,縱使一個國家被敵方以暴力襲擊(例如美國的九一一事件),但它無需因此以愛國主義為名鼓吹以牙還牙地對付對方。不但因為我們可用外交手法來處理這危機,更因為反擊只會製造新一批無辜者。當不願意自己的人民無辜地受傷害時,我們豈不也應抱這種態度對待其他人嗎?縱使要保護自己的國家,但我們絕不能因此放棄對別人人權的尊重。分裂國家可能是大罪但,但為了國土完整而迫害異見者卻是一種將國家無限化的結果。坦白說,我愛我的國家,也不想它受傷害,我不願此成為藉口對異見者合理侵犯的理由。
對基督徒來說,國家與上主沒有必然對立,但我們也不要天真地以為他們必然可以並存。在這諮詢期,教會需要幫助弟兄姊妹深化對國家、對上主的認識。
(第七八八 期,二OO二年十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