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使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他又把永恒的意识放在人的心里;虽然这样,人还是不能察觉神自始至终的作为。我晓得人生最好是寻乐享福,人人有吃有喝,在自己的一切劳碌中自得其乐,这就是神的恩赐。」(传三11-13,《新译本》)
上帝很幽默。在创造的秩序中,万物都有其时,一切都是有限的;然而他也把永恒的意识放在人的心里,我们朦朦胧胧地晓得「无限」,也追求无限。神的心意,本是要人思索永恒的价值,透过追随基督同奔天路,迈向永恒;然而有时与永恒、有限与无限之间的张力,也不断教人自寻烦恼:妄想自己或子女能用有限的时间,追求无限的「有限价值」如金钱名誉权力财富,又或强求揠苗助长,把未到其时的子女提早变成「美好」,不是我们不断重复犯的错吗?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轻生的他们不明白,也看不到永恒。当身边的人和社会的大环境,都不断向他们鼓吹一些看似「美好」,但绝非永恒的价值,什么要赢在起跑线,要做医师律师会计师,要买楼买车等,他们或照单全收却自知无力做到,或不认同这些价值却无力反抗。在无力感的影响下,他们什至不会看到,自己也有「成为(真正)美好」的时刻!那二十条年轻的生命,在跳下去的一刻,大抵只想到「虚无」,一了百了,以为这就是解脱──因绝望而来的痛苦,他们宁可放弃将来的机会,也放弃那最根本和最宝贵的生命。我们可以站在道德高地,批评他们「傻」或「懦弱」;但与其如此,不如易地而处,尝试感受一下他们无力自救的徬徨,无法自拔的痛苦!
神给了每个人一生当得的份,他喜悦我们在自己一切的劳碌中自得其乐,这原是他的恩赐。成年人教导小孩子要延迟享乐,本来是要他们培养忍耐,锻炼爱心,迈向成熟;「延迟享乐」不是「不享乐」,可悲的是今天的香港人,似乎已不懂得区分两者。况且有些享乐是不能延迟的:三天的饥饿,不能以一次过吃三餐来弥补;没有欢乐的童年,更非长大后任何方法可以弥补!传道书看似虚空,但其实不断提醒读者可以及时行乐;我也相信惟有工作有时,行乐有时的人,方能领略神所赐的福气。所以──
家长们啊,让我们不要把孩子的时间表,排得比我们自己的还密麻麻。让孩子工作、嬉戏和休息的时间平衡,让他们享受神预留给他们,错过了就不能弥补的份。也不必揠苗助长,神自有使他们成为美好的时间,大器晚成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们的一生在神手里。
老师们啊,让我们坚持,教育是育人的志业。今天的学校像工厂,要赶课程,操考试,保及格率「交数」,我们无疑面对巨大压力;但我们也知道,学生未必在此时此刻就成为美好,而他们的美好,也未必是我们所想的一套。要为自己留空间,留意自己的心灵状态会否影响教学,也留意孩子的心灵状态是否需要介入帮忙;也要尽量为孩子留空间,让他们发掘兴趣,摸索路向。不恰当的压力,要拒绝。求主赐我们勇气和智慧。
官长们啊,请你们放过孩子!
最后,少年人啊,及时行乐不是写〈将进酒〉的李白的专利,你们也不是要学他的放纵,而是要学习一种生活智慧,让作息平衡,好跑那人生的漫漫长路。请你们务必相信,任何困难都总会过去,在神的带领下,你们必然有成为美好的一天;也希望你们会思索永恒的价值,得着救恩和盼望。
这篇文章是当我在麦当劳午餐时酝酿出来。正当我反转垫盘纸,要把刹那的灵感写下来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一位五岁小女孩,忽然向我挥手打招呼。我跟她说午安,然后故意逗她:「妳的苹果批一定很好吃!」她笑着回应:「叔叔,你错了,我在吃麦乐鸡!」好一声「叔叔」(我自认还很年轻)。但,这是恩赐,能天真无邪自由自在。让小孩子──和我们每个人──各按其时成为美好,我相信这是神的心意,也是我的祈愿。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6.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