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二月八日报章,国际新闻版的头条大刺刺的标示着:「IS恐袭博物馆──伊拉克文物浩劫」;其中受恐怖份子破坏的文物,包括一具相信是公元前七世纪制成、今三千年,古亚述的守护神像真品──带翼公牛人头像。一场野蛮的荒谬剧──「文革」竟然活活的移师到中东再次上演。重复的历史,再一次,重复着人的悲痛。
事件令不少当地民众及世界考古学家心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痛斥为人类文化文明的悲剧,是世界的损失。早前,IS的连环屠杀已教人深痛恶绝。现在,满染鲜血的手还要砸碎人类文化文明的历史心魂;人重复的无知,再一次,重复着我们共同的罪。
手上只有一干孤笔,尽它一切的力也只能是一种叹息。当正要竭斯底里的时候,我被这句说话怔住:「回教先知攻陷圣城麦加时,用他神圣的手铲除及埋葬偶像。先知命令我们在征服新国度时,也要将所有雕像铲除......我们并不在乎这批文物可换来数以亿计的金钱(价值)。」一名IS的破坏者站在砸碎的神像上振振有词的呼喊着。而我被这句话打住了,我的思绪开始有点犹豫,我竟然发觉自己,有点......有点儿被打动了......几乎还要和议它。虽然我清楚知道,这只是IS一道极其虚伪的政治手段,因为IS过往就在黑市出售文物来赚取资金。
我作为基督的信徒,我无法对「偶像」这二字不敏感,什至会敏感得而偏颇。
我质问自己,我应该同意他们的做法吗?若果易地而处,我能为基督的缘故,能有这份「勇武」去砸碎它吗?我诚实回答自己,我不能!我决不能同意这种做法、我也没有勇气去砸碎它;因为当我易身而处,也为基督的缘故,我决不能如此行。
虽然我清楚知道,我可随意为自己扭造一个神学名称来支持自己砸碎它;譬如什么「拆偶像神学」呀,诸如此类。又或者学写一篇什么「论拆偶像──耶和华,是忌邪的神」文章去支持自己的忠贞。什至,可肆意地搬出旧约段段屠杀异教者、拆砸丘坛偶像的历史,去重复它,去重塑「以色列的复兴历史」。
我什至知道、可学习那一场被世界讥讽为反智的基要运动的教会历史,而坚贞地去砸碎人类文明与科技的智慧价值;因为它们有时候确实与「偶像」相类相似。但我们最「反智」的行动,其实是一方面利用科学的惊奇发现去赞美上帝的全能,但另一方面又时刻提防科学的智慧成为「偶像入侵」,时而虚伪地贬斥它的价值、时而与它划清界线。当我们没有勇气去接受文明科学智慧,就如IS一样,视它为偶像,要将它砸碎。但我知道,为基督的缘故,我们决不能如此行。
对于科技的挑战,教会历史有多论述、很多神学。我大部份都不明所以。我固执着只有一条公式:任何科学的发现若是真,那必定是上帝创造的一部份。这是一加一必为二的数学公式。所以,若果宇宙大爆炸是真确,那必然是出于上帝的命立。若果外星人是真确的,亦必然也是出于上帝所造。若果一切都是假的,出于上帝的时间会给你证明;而当时间走到尽头,一切也不证自明。
我信上帝,我没有恐惧。我什至肯定,因基督的缘故,我不需要亲自拿刀锯铁锤去砸碎一个三千年的「偶像文物」。这不能见证上帝的大能、也不能见证基督的大爱,因为这种拆偶像的行动,只会增加仇恨、证明我们作为基督信徒的反智与小信。我会移送它去博物馆,让它成为人类历史的鑑戒,让它由原来的「外邦人」亲手砸碎它,就如现在我们看到IS所作的一样;就如一个新决志的信徒,他会自愿地亲手砸碎他的偶像一样;如此,上帝的大能与基督的大爱才会不证自明。而且,我更愿意这些偶像文物放在博物馆直到世界、时间的尽头,好让全人类再无视它的价值,只代表一种缺失﹔而愿意一同,为上帝的缘故,合一地砸碎它。
历史再没重复。
(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5.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