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影音使团主办,林以诺牧师主领的《稣哥Show》共四场,我看的是第二场,星期六晚。小女问我为何会破例夜出,她知道我多年作息的习惯,是不会参加晚饭後的活动的。我告诉她我有工作在身,却没清楚交待要做的是甚麽。
这一晚的工作是我给自己定的,就是鑑察林牧师整晚的说话和表现,看有没有「出位」的言行,侮慢我主的圣名。因此整晚我没有笑过一声,拍过手掌一次,都在冷静又局外地鑑察细辨,要知道林牧师以至影音有没有「逾距」,像一个老牧师为文警诫的。
《稣哥Show》广告出街後,有一部分教会人士的反应好大,私下议论的好多,公开为文质询指点的也不少,《时代论坛》甚至把老牧师文章的题目放在首页上角,以示重要。
用心看完整场Show回家时,我的心更沈重,感叹教会群体甚麽时候才能成长过来,不再作老小人?我想起《时代杂志》(Time)七十五周年(一九九八年)问的一个问题,和经高层编辑开了一个长会议,最後把他们的结果公布,并对他们的记者说:「这就是我们对好记者的要求,你自信能符合,就可以留下来继续工作。」那夜回家时心一直反问:「我们基督教群体对一个社会现象的反应,甚麽时候才有一个较成熟的表现?」
反对称耶稣为「稣哥」的,理由不言而喻,皆认为对耶稣太不尊敬,也太过江湖,我看Show而默不作声,全因为要仔细分析林牧师每一句说话有没有半点不尊敬或太江湖。没有,一句都没有,相反地,有好几次林牧师提到主耶稣的生死,他脸上的笑容是收歛的,语气是严谨的,比起我在老牧师群中闲谈,他们对耶稣或上帝那种「老友鬼鬼」的语调与内容,你几乎可以说林牧师当夜论到耶稣时是拘谨又敬虔的。
我一生尊重讲台,对神圣对象永怀恭谨,是源自读神学时一个被称为当代属灵领袖的老牧师一趟失言失行激发的,从此一生没逾越过。那个老牧师本约好要来对我们讲道,他迟到了,迟达四十五分钟,我们枯坐等候;到了,也没半句解释或道歉,就把他头上戴着的一顶南洋阿伯草帽摘下,一抛就抛在讲坛上,然後对我们说:「你们要听甚麽道理?我都可以讲。」我的无名火升起,直燃到今天。我对自己说,永远不对讲坛作出这种不尊重的举动,也永远不会不作充份准备就踏上讲坛。因此我对任何人对神圣对象不敬,都会有从根子出来的反感。但当夜我就是全心刻意鑑听也没发觉林牧不敬。
那麽基督徒群体为何对《稣哥Show》的广告有这样大的反应?这就说到《时代杂志》要求於好编辑的五个守则其中数项:一、发掘出故事的完整背景;二、报告整个故事;三、指出大势所趋。由老牧师的文章到信徒私下交头接耳,他们没有做的就是这三件事,唯一有做的就是望文生义。
进入公元二千,我用了好多时间观察和研究一个题目:怎样避免做一个「过期」(Expired)的人?这样的人有甚麽特徵?结论是:一个过期的人,就是一个不能接收市场传给他的信息的人;他对一个有大需要的市场同样是没有信息,这个人就是一个过期的人。今天教会圈内充斥着这样的过期人,和过期信息,这是叫我当晚回家无言的主因。
影音敢冒大不讳,称耶稣为稣哥,事出《生命揸fit人》这套电影,它劝黑道中人回转,不要跟大佬,改跟稣哥。这套电影在警界及边缘青年引起好大迴响。基督教内反对此事的人可有想到市场的真相是怎样的?他们的言行跟耶稣痛恨的法利赛人又有甚麽不同?
影音是从市场收到讯息而推出这个福音聚会,现在问题是:影音也有一个木铎的信息给市场吗?我去的那晚是叫人失望的,没有。他们当夜开检讨会,加强最後的信息,第四夜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反应,决志的人数由前三次每场二百五十人,急升到第四场的四百二十人——说明市场要的是信息!
影音要办廿四小时的福音电台,他们必须谨记;这个城市需要的不是多一个娱乐台,而是信息台,这是市面不能有,不会有,而又是最需要的。一场「栋笃笑」,我给你娱乐了一个晚上,跟着又怎样呢?你若没有一个暮鼓晨钟的信息给我就叫我离去,我会好失望、好失落。没有信息,是一个基督教杂志、教会、机构、传道人是「过期」的无误标记。相反地,有信息,你是一个大地任你行的仆人,在影音努力筹办电视台之际,谨以此互勉。
(第六七一期,二OOO年七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