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风牧师不断作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指控及申辩,我希望作出回应。本文将主要处理两个问题:第一,性倾向及性行为可以分开讨论吗?第二,欧阳牧师质疑教会反对不能以常理论证的行为就是歧视或仇恨,但他的断言合理吗?
性倾向与性行为可区分吗?
台湾同光同志长老教会发表声明1 ,批评韩森「声称认同同志性倾向却定罪同性性行为一事,是不合理又荒谬的说法。」声明指出「性倾向与性行为并不是两件可以被切割讨论的事,这二者相互影响,并且共同建构了同志的身份认同。」但同志基督徒除了同志的身份,也有基督徒的身份,除非认为前者的身份比后者重要,否则为何不可以切割讨论?同光同志长老教会需要进一步交待理据,否则只是一个无根据的指控。
欧阳牧师则认为2 :「韩森把同性恋与同性恋性行为分开,以为前者无罪后者有罪,这种观点其实非常牵强无理。因为如果同性恋无罪,为何同性恋性行为有罪?一个人之所以有同性恋的性行为,那是源于同性恋的性倾向,如果同性恋做为一个性倾向无罪,为何同性恋性行为有罪?」以下我试以一假设说明性倾向及恋慕无罪,但进一步的性行为却有罪的例子:假设我遇到一名异性,他的风度与人品非常吸引我,我不期然被他吸引,产生了仰慕或爱慕之情。但由于他已有配偶,如果我进一步跟他发生性关系,无可置疑,我一定有罪。但是,由于我是自然而然被他吸引,似乎这种性倾向及恋慕不一定构成罪吧?当然,如果我之后仍对他念念不忘,去到不能自制的地步又另当别论。但最初被吸引那一刻,似乎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但有没有进一步发展却是我可以自控的。所以,「恋」与「行为」之间,似乎是可以区分的。同理,同性倾向者或许无法避免被同性吸引,但是否去做神不喜悦的行为则是可选择的。
由于同性倾向我们不以为罪,为减少冗赘,以下一律以「同性恋」一词泛指或会导致性行为的同性恋情,亦即是我们认为上主不喜悦的关系。
你们不能证明同性恋是罪,反对就是歧视!
欧阳牧师不断提出质问,如果我们无法以常理论证,同性恋是罪,而仍然反对的话,我们就是歧视,什至仇恨同志。他坚决认为「一件事是否不道德或错误,必须要有论据。」3 但他的推论是错的。除了诉诸圣经,我们一样无法以常理论证(以同一标准而言)一男一女婚姻关系以外的性关系是罪(别忘记性解放思潮提出的挑战,教会以外,大概没多少人相信婚前性行为是不道德的),但不会有人认为我们反对婚前性行为就等如歧视吧?道德价值是无法以经验证实的(实然推不出应然)。如果欧阳牧师认为我们一定要以常理论证某某行为在道德上是错才可以反对的话,我们大概什么也无法反对。我们对道德的要求来自上帝的启示(不是俗世的「常理」),我们相信上帝的心意属意一男一女婚姻关系,并对外宣示(不是强迫别人接受)我们从上主领受的价值观,这怎会是歧视?可能欧阳牧师暗地里认为,正是由于一男一女婚姻以外的性关系的不正当性也无法以常理论证,故此多元性爱也不是不道德的,他一直也没有回应韩森对他关于多元性爱的立场的提问。但这个如意算盘是打不响的。以堕胎为例,教会一直也是以生命神圣的宗教立场来反对堕胎的。在自由主义、个人主义盛行的年代,如何以常理论证胎儿的生存权比孕妇的自决权更重要呢?谁的「常理」?根据何在?还有赌博、色情歪风等,在个人自由被高举的世俗社会,若缺少了宗教资源,只要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我们都无从置喙。
简而言之,以为只有能以常理论证对错的行为才能合理反对的话,不是会推出荒谬的结果(任何行为都不能反对),就是根本是错觉。由于欧阳牧师颇多的论证也要建基于以上假设,也就是说,那些理据已不攻自破。
职是之故,如果欧阳牧师真的愿意诚意交流及沟通,在完成亚洲演讲的旅程后,请重新回应麦沛泉先生、韩森及关启文博士 4 5 6等人提出的质疑,我简单而重点地归纳各人的意见如下:(当然,欧阳牧师可以选择为他的「常理论证」辩护)
麦沛泉:支持同运人士批评教会发出反对同性恋的呼声是双重标准:一方面提倡多元包容空间及宽容;但另一方面却极力打压,什至提出立法禁制,异见声音。
韩森:请欧阳牧师交待他对多元性爱的道德立场(还是由于他认为多元性爱并不能以常理论证对错,故此也与道德无涉呢?);事实上,在台湾已有团体被同运人士冲击及被污名化,同运人士实际上持双重标准,对待异见人士是毫不宽容的,与他们提倡的价值背道而驰。
关启文:对《文告》7 提出的质疑。
教会歧视同志?
欧阳牧师似乎有很深的被迫害感。他不断指责教会高压压迫同志,他将教会比作中国政权六四镇压及掌权的极端回教政权8 ,以及沙地阿拉伯的宗教政权9 ,全部都是高压统治的非民主政权,我不禁问,这与事实相符吗?香港教会官方立场只是对外宣示其从上主领受的旨意,不单只反对同性恋,也反对一切一男一女婚姻以外的性关系,更提倡好公义、重怜悯。如何实实在在地压迫到同志?老实讲,连日讨论,他一个实际例子也没有提出来,却以想像出来的高压政权类比教会,教我啼笑皆非。或许,林牧例子算一个,但充其量只是用词/类比不当,不用上纲上线说教会歧视同志吧?如果他不是有被压迫妄想症,大概是想污名化教会,挑起同志及基督教的仇恨。也许,他总是认为教会在「没有理据的情况之下指责同性恋者,一网打尽说同性恋不道德,或以宗教理由反对同性恋,就是一种歧视与散播仇恨同性恋者的言论。」10 但上一段已指出,他的假设是错的。
结语:
上文已指出将「性倾向」及「性行为」分开讨论是合理的;而我们根本没有好理由要接受欧阳牧师给我们的设限:只有能以常理论证的行为,反对之才不构成歧视。
虽然我撰文反驳欧阳牧师的论点,但我并不反对同志。我只是以一个基督徒的身份捍卫我所领受的神意,我相信神不喜悦同性性行为,就像他不喜悦婚前及婚外性行为一样,他属意我们圣洁,分别出来。我同意,教会之前对同志造成很多伤害,我们应努力修补与同志的关系。如韩森所言,如果教会可以接纳,很多基督徒便不会离开。事实上,教会近年已积极发展同志关怀事工,希望欧阳牧师可以认清事实,实事求是,不要再挑起双方的敌意。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2.07.18)
- 同光同志长老教会,《回应〈同性恋真的不是罪吗?回应六月廿五日廿二位牧者的联署文告〉》,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七月六日。
- 欧阳文风,〈再思同性恋〉,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七月四日。
- 欧阳文风,《不是谬误,是你误读──回应关启文的〈同运论述的常见谬误〉》,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七月六日。
- 麦沛泉,〈因为宽容,所以禁制!?〉,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六月廿四日。
- 韩森,〈同性恋真的不是罪吗?──回应六月廿五日廿二名牧者的联署文告〉,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六月三十日;《同运真的没有双重标准?──回应欧阳文风〈是非颠倒,以此为最〉一文》,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七月十日。
- 关启文,〈同运论述的常见谬误──以《与同性恋者同行的牧师联署文告》为例〉,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七月五日。
- 〈廿二名牧者联署文告指同性恋不是罪亦非道德问题〉,时代论坛每日新闻,二○一二年六月廿五日。在下方,基督路小教会的回应里可找到〈文告〉全文。
- 欧阳文风,《是非颠倒,以此为最───反驳〈因为宽容,所以禁制!?〉》,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六月三十日。
- 欧阳文风,《不是谬误,是你误读──回应关启文的〈同运论述的常见谬误〉》,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七月六日。
- 欧阳文风,《是非颠倒,以此为最───反驳〈因为宽容,所以禁制!?〉》,时代论坛时代讲场,二○一二年六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