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周二开始,在菜园村可谓每天都充满着紧张气氛。每天都传出有菜园村村民和巡守员受伤的消息。昨天(一月廿三日)晚上,有建筑商工会出来说,在收地期间有多达十一名工人受伤。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数字何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任何形式的受伤已在菜园村中发生。这些受伤是我们任何人不想见到的。我相信工人、保安,都不希望有任何人因工作而受伤,除非那是别有用心的,为要挑启仇恨,这另作别论。我亦都相信,菜园村的公公婆婆,以致年轻的巡守义工,都与工人、保安一样,是有家庭,有家人关受,或等着去爱人的人,我们也不想受伤发生在自己及他人身上。
然而,一次又一次受伤的消息传出,一次又一次有人从中借此挑启这个沙地上人与人之间的纷争,我们实在需要有一颗清心,去看清在这么紧张气氛下的真相。
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得奖人刘晓波先生,他有一句名句:「我没有敌人」。这句简单话之所以举世知名,正是因为它在刘晓波与及他所代表的中国异见人士当中,别具意义。正是像刘晓波这样的人才有理由说恨、说压迫他们的人为敌人。但是,他们没有。刘晓波说「我没有敌人」。
上周四,菜园村关注组成员朱凯廸被港铁职员摔倒一事,引起全城关注。当天晚上,朱凯廸先生在网上说明事件之同时,写了一句「我没有恨」。无论是刘晓波,以致朱凯廸,他们都与我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都是希望自己和别人生活得快乐、自由、有尊严。他们都是有识之士。他们都不是生出来便要跟人有仇的人。他们在面对强大政权的压迫、面对着身体的受袭受伤,他们绝对有理由去产生仇恨,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放弃这大部份人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他们选择了不去树敌、不去怀恨。
圣经有一句说话是这样说的:「恨能挑启争端、爱能遮掩许多的罪」(「遮掩」不是隐恶之意,而应是「遮盖」)。在这片沙地上,只要北风一吹,沙尘便四扬。我们很容易看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当我们稍微去想想,与我们对望着的,不论是菜园村村民、巡守义工,或是港铁职员、工人和保安。我们都有着共同之处,那就是我们面前的人,都不应、也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仇人。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与需要,向对方投以仇恨的眼神,什至被仇恨支配我们而向对方作出肢体上的伤害。
我没有恨,这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操,也不是吃饱饭后的风凉话,它是一种做人的意志。你愿意不被怒气所支配,被无名火起而放弃理智,你便需要擦亮眼睛,寻找使你生仇的原因。刘晓波先生、朱凯廸先生,他们纵然受到牢狱之苦、皮肉之伤,但他们看出,这都不是他们要去仇恨的原因。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接受仇恨作为唯一行事的意志。他们都是从爱去出发,去想问题,去努力生活,去坚持着。
在这沙地上的人,我想都不是没有爱的人。圣经说,唯有爱能使人脱罪。你若不爱家人,不爱自己,你根本就不需要打工干活。你若不是爱土地、爱家园,坚拒政府抹黑违反承诺,你也不会宁愿每天生活在惶恐之中。你若没有爱,你可以选择去看电影、去商场消费、与你爱的人快活度日。我们其实都有爱,请不要任由无理的仇恨,或被别有用心之人因利欲薰心而挑启仇恨,肆意摆布我们,搞垮我们种种因爱而生的生活美善。
在这片沙地上的每个人,都不是天生要命定活在仇恨里的,正是在这冷冰冰的沙地上,这原本有草有田有屋的土地上,你可以重新散播着人性,人的爱。
我没有恨,我没有敌人,我更愿这里有爱。这里的对峙是假的,是被人摆出来的,是没有必要的。有爱的结果,不是村民及巡守员伤害各工人、保安;也不是工人、保安把村民和巡守员压下,然后让工程得以开展。爱,是我们都放弃肢体的冲突,放下我们心中的恨,团结起来,向背后挑启仇恨者说不。一个人对不义的挑拨离间者说不很难,但既然大家现在已经手扣手,你就已经不再孤单,我们的面不再需要以恨相对,而是一同面对这段日子使我们活在仇恨中的政府、港铁高层、中国海外大承建商的老板,向他们说不。我们也不是要仇恨他们,而是我们要坚定地向他们表达,我们不要那套仇恨的意志与支配的生活,我们要过一个有爱、有家、有人性的生活。
(http://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11.0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