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原是唐朝诗人杜甫在天宝之后,安史乱起,国家动盪,人民苦难,他与天下寒士、广大百姓一起经受战乱流离,怀念开元盛世,希望国家中兴,所留下的名句。对照一千三百年后的今日台北,真是让人心所同感、不胜唏嘘。
这两三年来,台北市房价狂飙,上涨了好几成,什至好几倍,一户三十坪(一百平方米)的中古屋动辄要价二、三千万新台币,此种过度飙涨的情况亦有往中南部都会区扩散的趋势,造成许多年轻家庭住不起只得被迫迁居外围乡镇的情形相当严重。
如今台北市房价所得比(房价/平均家户的可支配年所得)已由合理的三、四倍,快速超过十倍,什至二十、三十倍(即若一家户可支配年所得为一百万元,则要二、三十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一户二、三千万的房子),不但高居亚洲第一(二○○七年一月三十日《经济日报》引用富邦证券研究部资料,台北市房价所得比为13.6,高过同时期香港的10.63三成之多),什至还超过温哥华、旧金山、洛杉矶等已开发国家都会区的精华地段。如此高涨的房价已成为望屋兴叹的普罗大众之第一民怨,难怪许多二十年前推动「无壳蜗牛运动」的师友们,都已摆出阵势,准备重现街头了。
之所以在短期内造成这等严重问题的原因,主要是马英九政府执政后大降遗赠税,以吸引台商资金回流及投机客炒作使然。回顾两年前政府在处理金融海啸所引发之景气低迷时,除了大发「消费券」、鼓励消费外,还应房地产业者要求,端出「八项振兴房市方案」,包括延长建照效期两年、房贷提高成数和延后还款、减免房屋相关税额、开放陆资购买不动产……等措施,结果是全球大部分地区房价都大跌,就是台北涨翻天。
若是房地产景气不好,政府就要出面救市;如今一般百姓买不起房子,政府就应该出面打压房市;不然,政府的八大救市方案到底救了谁?又害了谁?两年前原已过期作废的建筑执照延长至今,应是造成眼下房市大量推案、房价不断哄抬的元凶之一。两年前的所谓「救市」,如今看来根本是「劫市」,硬生生地将原属基本人权之一的住屋权被剥夺掉,广大的老百姓必须多花二、三十年的努力赚钱,才能拥有自己的房子,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国家恶行!
三、四个月前,政府还在高唱要研拟「以屋(国语拼音:ㄨ)养老」的新政策,现在恐怕要落得「以乌(国语拼音:ㄨ)养老」了,请问这种房价谁供得起,还想靠它养老呢?简直如同台湾俚语说的「生吃都不够,还想来晒干」。
食、衣、住、行、教育、医疗这些原都是现代社会的基本人权,充分保障并供应人民必要的基本需求,乃是为政的起码之道,决不容搜刮暴利的商家及向商方倾斜的无能政府,以自由市场之名联手任意伤害。其实对付房价哄抬狂飙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不妨看看对岸政府针对五年内交易的房地产课以重税,即可吓退房地产投机业者,而收立竿见影之效;为与不为,端看为政者是否真的有心苦民所苦而已。
狐狗有洞,燕鸟有窝,如今若安居竟成奢求,又如何能期之乐业?更遑论繁衍子孙、传世后代了。但盼为政者以天下苍生为念,放下一时的选举/权位之争,以「人人都有房子住」为起始,提出五年、十年、什至五十年的国家综合发展愿景及计画,则台湾幸什!人民幸什!
(寄自台北。作者为《旷野》杂志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