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预期将为因干旱面临限水的台湾带来喜雨的莫拉克颱风,不意在两天之内为中南部山区带来八十英吋以上、百年难见的超大豪雨,酿成数十个村落惨遭山崩及土石流重创什至灭顶的悲剧。单单高雄甲仙的半个小林村就失去五百条人命,整个灾区财产损失至少上千亿台币;因此次水灾而流离失所或泡在泥水里的人家,要想复原到灾前的景况,恐怕需要再努力十年,其中灾民活安置、心理复建、就业就学及家园重建等等沉重无比的任务,对于数万如今只剩一身衣裤的灾民来说,真不是一句欲哭无泪所能涵盖。
台湾原是一个常年多地震、多颱风、山高水急、灾难频繁的岛屿,无论政府或民间都有很丰富的对应经验。每次出现灾情,都可以看到许多人自动自发地伸出援手,充分发挥守望相助、人溺己溺的精神,展现出台湾人民憨厚勤恳、乐于助人的特质。
据八月十九日(八八天灾后十二天)TVBS的民调,马英九总统的支持度只剩16%(与倒扁红潮时的阿扁差不多),刘兆玄行政院长则只有13%,这恐怕是两周前还喜待甘霖、一周前还自以为做得很好、一年前竞选时宣告「我们准备好了」、如今因救灾不力而陷入「政治灾难」的马刘政府始料未及的。
之所以会造成如此空前的怒火民怨,什至直指政府层峰「冷血」、「本质的无能」、「无同理心」、「麻木不仁」、「一群自我感觉良好而心态傲慢的高级知识分子」、「走了一个谋财的,来了一个害命的」,连国际媒体CNN在主播台上报道这次水灾时贬称马总统为「那个人」,实在是因为在这次防灾救灾过程中,从整个中央部会署到地方,从总统到十几位高级首长,皆个别犯了神经麻痹、资讯失联、指挥紊乱、推诿卸责什至借机做秀等种种「令人中风」的失职、失态、失言及官僚现形的严重错误,以致造成九月初即将全面内阁改组的莫大压力。不少人都同意如果说救灾如同作战的话,那台湾已经亡国了。
若是痛定思痛,举凡允许人居住在不适合居住的地方,以致一夜之间集体失去身家性命,事关国土规划及保安;山林土地被超限使用,砍伐森林而广植高经济作物及过度开发为「风景区」与「游乐区」,事关产业政策及永续理念;下令驻外使馆拒绝国际救援,避免影响两岸关系,事关政治主体意识;以上种种,皆为诸多法律及政策执行计划的「上位计划」主旨,需要有一群有良知、有远见、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精心研议擘划,更继之以依计划层级逐项分进整合施行。若有关紧急状况之危机处理方案,亦当适时反覆操演。
在全球气候变迁日益剧烈的前景下,如今急于迁村重建之际,更必须以忧伤痛悔及谦卑省思的心,赶紧先重新全面检视并釐定所有环境危险地区(几乎所有的溪流、山地及海岸乡村)的土地使用计画及城乡发展计划,免得下一次又赔掉所幸存的家园生命,什至极可能扩及更多更大的地区,这样硬底子的札实功夫,绝不可再寄望于那些擅长耍嘴皮、摆姿势、画大饼又一味地搞政治宣传的政客了,更不是天怒人怨浩劫之后才到灾区鞠躬道歉的十秒钟所能补上的。
一场风雨,损失无量,也测出当政者的用心与承担与否,在民主社会里,各界民间团体所汇集而成的公民力量,才应是指引国政进退行止的重要督导力量,切莫再存「手中握选票,心中盼圣主」的封建思维。面对金钱挂帅的现实社会,实有待更多有志于作好管家的基督徒,发挥忠心、良善、有见识而当仁不让的天职。
(作者为台湾《旷野杂志》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