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六月四日,对于一些目击事发经过的香港人来说,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六四绝不只是一个每年循例纪念的日子,也不是大学生可以在论坛中透过讨论来决定它属实与否。你可以说以大局为重放眼前望,不想回顾过去;你可以说你年青不认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或不想知道历史中曾发生了这件事……却不可能否定一些已发生的事实。
纪念是勇于面对昔日所发生的事,为未明的事情找出真相,并为参与纪念的人带来转化。就如从前以色列人每年借着逾越节以纪念上主透过摩西/梅瑟领他们的祖先出埃及(出十二1-17),今日的基督徒亦在圣餐/圣体圣事中纪念耶稣基督为救赎人类而受苦牺牲(路廿二7-20)。这些纪念仪式,不但让我们记起上主的德能和对人的释放和慈爱,更令人从中感受到上主的爱和美善的真实之后得以转化。因此,持续地对六四事件的纪念,不但令人记起那些为追求民主理想、渴求国家进步而牺牲的性命或受迫害的学生和平民百姓;更令人进一步反思今日中国在发展民主和改革方面实现了多少,我们在当中又可作怎样的贡献。
今日中国已成为世界经济强国,在G20峰会上被喻为全球经济成长动力和新希望,似乎经济的发展某程度合理化了昔日的暴力镇压。但两者是否有必然关系?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是否真的只有用人命来换取?若我们也找种种原因去合理化昔日的屠杀行为,我们不是也在参与这场暴行吗?昔日,参与纳粹屠杀的人也曾推说自己只是制度中的一口螺丝钉,无法改变现实,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才被迫成了共犯,潜台词是当权政府的决定,个人没有责任,把个人道德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们是否也有成为这一罪恶的共谋者之嫌呢?
有些人说,事情已发生了这么多年,是和解的时候,亦是重新上路的时候。
要和解、宽待加害者,使各方不再囿于惨痛的记忆当中,并不容易,特别是当双方权力悬殊。事实上,坚持六四和寻求真相的人,不是因某种情意结而放不下,亦不是要讨债和报复,而是要为死难者讨回公道,还家属一个真相,让他们可以自由地、在没有监视的情况下拜祭死去的家人,不用再充满压力及恐惧。而海外的民运人士也希望有一天能回国探望家人,并在许可的情况下为国家的民主发展出一分力。
可见,要达成和解是一条漫长的道路。耶稣虽经历了门徒的出卖、犹太人的残酷对待,以及当权者的判刑,但他最终都宽恕了他们,而曾经背弃耶稣的门徒都经验了耶稣离去的失落和挣扎,就如昔日彼得/伯多禄想起自己曾三次不认主亦深感悲伤(路廿二 61-62)。但经过耶稣的显现和提醒(约/若二十19-廿一23),最终门徒都醒悟及转化,与耶稣和好,并延续基督的使命。我们作为基督徒亦可作和平的使者推动和解。
在此,我们促请拥有权力的政府首先释出善意,让死难者家属可自由地悼念和拜祭家人,无条件对家属作出恰当的赔偿;容许各方对六四进行严谨的探讨和研究,查明前因后果和真相,让下一代认识属于他们的历史一部分;正视昔日八九民运学生和知识分子提出的改革建议,杜绝贪污舞弊,让国家步向健康民主方向发展。这样,双方能达成最终和解亦不远矣。至于我们,更要认识中国的历史和当代发展,反思香港中国人的身份和角色。
呼吁:香港教会/堂区于五月廿四至六月四日的主日/平日弥撒或崇拜中,采用〈纪念.和解.转化〉作为讲道参考资料,借此纪念「六四」二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