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月,华理克牧师在美国新任总统奥巴马普世共同庆贺的就职典礼祷告中,有一段特别令人扎心的话:「当我们只关注自己的时候,当我们彼此争斗的时候,当我们忘记祢的时候,请赦免我们;当我们将强大与兴盛视为己有的时候,当我们没有以对方应有的尊重而苦待人及地上万有的时候,请赦免我们。」
一个黑人能够当上美国总统,不管对于白人或黑人族裔,这本身就是一项伟大的旷世成就;而华理克牧师的祷告竟然没有成功者夸耀式的感谢,却在为已犯或未犯的罪行,一再请求上帝赦免宽恕;乍闻之下,也许有人会错将此世界级国家庆典误以为是在进行超级认罪悔改大会。
近数十年来,以运用人类贪婪原始本性为基础动机的资本主义,在无限扩张的复合操作与强取豪夺下,不仅打趴了共产主义,更由跨国的官方与非官方交叉组合高举着贸易自由之名,强行撞开所有地区性弱势经济体的保全关卡,先特许某些合乎利益/条件的金融集团,以各种亮丽诱人的外装打包不道德的理财商品陷人入局;再利用粮食、能源、原物料等物资的供需落差,趁势削夺中下阶层终生劳苦所存积的保身馀款,什至涉世未深的学生族群也被列入猎取目标。
就在去年,这个资本主义所建构出来的魔幻巨塔开始骨牌式地失灵,无论房贷公司、投资银行、大保险公司、大车厂等跨国企业的CEO及高阶主管,赚取天价薪资与分红于先,待财务出现严重空缺时,再回头威胁/要求政府拿纳税人的钱来填补/购买他们造孽的赤字/坏帐,原来资本主义肥猫鱼肉劳苦大众的荼毒,竟至于莫此为什、令人发指的地步。
美国素以基督新教民主自由平等立国,近百年兵祸不及本土,在繁荣兴盛之馀,做了很多救助善行是众所周知的,但也常常犯骄傲的罪,若是不合她的意或犯了她的冲,就以国家机器出兵兴师,动武、杀人、毁家、灭国的行径时不间断,战火烟硝遍及中东、亚洲及南美,所造罪业更是罄竹难书。
如此有权有势就起横霸之气的事,自古难免,但自我标榜基督教立国精神的美国竟如此,那岂不犯了「目中无人,心中无神」这宗教信仰上最大的天条?也难怪华理克牧师要在奥巴马上任第一天,就带领全体美国人,先来到上帝面前认罪悔改,祈求宽恕赦免了。
在上帝的家里,我们不能单顾自己,不能你死我活地争斗,不能将财富健壮或成功强大归为己有,而应充分认知到上帝让我们强壮是要强者去扶持弱者走在前面。上帝爱我们,是要我们去将他的爱分给众人。若是我们将不单单属于自己的东西未分出去而占为己有,这在法律上叫做窃占公物的贼,是得因刑责而下狱的;而人和万有都是上帝所造的,若我们不尊重人与万物,也就是不尊重创造天地的造物主,这都是法理难容、不可多活的事。
很高兴在这波涛汹涌的金融海啸中,奥巴马新政府能以悔改的祷告,作为总统就职布达宣告的起始,为后伊战、后金融海啸的全球重建,承担起时代重责大任;虽然世界万国万族各自有所不同,但若可以让所有带着痛悔与良善心愿的人结合一起,共同在未来困难的日子里,迈向一个更公义、更同理、更谦卑、更彼此尊重的新世界前进,则上帝国的美善已然而未然地(already but not yet)近了。
(寄自台北。作者为台湾《旷野》杂志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