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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达尔文二百岁冥寿，亦是《物种起源》出版一百五十周年纪念，美国亚历桑那州立大学举办了一连串命名为「达尔文节」（Darwinfest）的庆祝活动，这为期两周的盛事包括了十多个讲座、座谈会、电影欣赏会。不过，这篇文章的焦点并不是关于进化论与创造论的争辩，我只是想在这里发表一些会后感想。
吉特：进化依赖偶然条件
在一个座谈会中，一位出席者对几位讲员提出这个问题：「吉特（Stephen J. Gould）曾经说：『进化依赖偶然条件』（evolution is contingent），你们怎样评价这个观点呢？」吉特是已故的美国着名古生物学家，他在《奇妙的生命》中指出：如果时光倒流五亿三千万年，进化过程重演一次，那么人类可能不会进化到现今的地步，因为进化倚靠许多条件，只要那些条件有细微差别，结果便会截然不同。
座谈会中几位进化论专家对吉特理论的回应，却令我出乎意料之外，为什么呢？笔者稍后会交代。在会上，几位科学家都不约而同地赞成：在漫长的地球历史里面，物种灭绝的机会高于进化的机会，进化包含了生物和文化两个层面，但人类的文化活动，却为进化带来了难以预测的变数。一位学者什至说：「进化是一场意外。」吉特没有提过「进化是意外」，这说法比起吉特派更加吉特。
气候变化：人类是扑火灯蛾
乔治华顿盛大学的人类学家伍德（Bernard Wood）是这座谈会的主要讲员，他语重心长地说：人类文明制造许多令自己生存环境更加糟糕的东西，例如气候变化（全球暖化），在可见将来，人类排放过量二氧化碳而造成的温室效应，会令到海岸线上升三米，若果格陵兰的冰川融化而释放大量水份，这将会另外加高三米，不消说，佛罗里达州沿海城市会发生大灾难。种种证据显示，人类倾向于搞砸自己。
无独有偶，「达尔文节」中另一位嘉宾兰迪奥尔森（Randy Olson），在其他节目里面也谈过气候变化，奥尔森原本是大学教授，后来改行做了电影工作者，他认为前副总统戈尔的环保宣传十分失败，虽然他制作的电影《不愿面对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叫好又叫座，戈尔什至因着其绿色运动而荣获诺贝尔和平奖，但统计调查显示：《不愿面对的真相》面世之后，只有大约三成美国人认为气候变迁是一个迫切的问题，这数字跟十九年前没有分别，换言之，戈尔是「讲人自讲」。笔者很有同感，前一阵子油价高企，许多人减少驾驶耗油的运动休閒车，可是油价回落之后又故态复萌。人类犹如扑火灯蛾，到底凭什么能够进化呢？
金融海啸：有形之手取代无形之手
笔者成长于冷战年代，当时美国和苏联两个阵营以几千枚核子弹互相对峙，整个人类文明大有可能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这种反生存的愚蠢行为可以怎样接得上进化的宏大图画呢？人类能够逃过一劫，是由于侥幸吗？是由于最终理智战胜非理性吗？还是充满怜悯心肠的创造者曾经神秘介入呢？
最近的金融海啸也是灯蛾扑火的结果，过去美式消费主义漫无节制而导致现今的困局，这一点许多人已经探讨过。二月九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举行新闻发布会，他为救市方案辩护时说：现在即使是在哲学上最反对政府干预的经济学家，也同意在这危急关头政府不能坐视不理，放任市场自由运作。笔者发觉到：极端的资本主义社会，正是类似弱肉强食的原始森林，然而，若果大家按照人性的倾向而行，最终便会导致全面崩溃，无怪乎前联储局局长格林斯潘承认自己错误，自己高估了人们会维护本身利益而作出理智判断的能力。故此，有时候积极干预的「有形之手」必须要取代「无形之手」。
德奈：没有天降神迹
现在回头说吉特的「进化依赖偶然条件」，当吉特发表这理论之后，许多支持进化论的学者都加以反对，例如着名哲学家德奈（Daniel Dennett），他认为吉特把进化过程描述得岌岌可危，于是乎人类的出现便好像是一个奇迹，他指摘吉特派是「空投」（skyhook），所谓「空投」，并不是指空头支票，而是从天而降的「空投」。德奈表示自己理论是脚踏实地，但按照吉特的进路，人们会相信绝种的可能高于进化，便会寄望天降神迹。我没有资格判断德奈与吉特之间，到底谁是谁非，但出奇的是，伍德与奥尔森没有加入反「空投」的队伍，他们在演讲中所呈现的人类图像，催逼笔者追问：人类文明还未曾毁灭，是否由于来自超自然的眷顾？假设进化论是正确，但物竞天择的原则可能导致进化，也可以导致退步，亦可以导致绝子绝孙，到底进化过程所倚赖的所谓偶然条件，是否纯属偶然呢？
这并不是一篇学术论文，而是一篇随感，我绝对无意要「骑劫」吉特、伍德、奥尔森的说法，事实上，他们都是进化论者，有些什至是无神论者。奇怪的是，笔者愈是参加「达尔文节」的节目，便愈相信圣经创世记对创造者承托万有的宣告、罗马书对人类罪性的描述、启示录对人类文明崩溃的预警，请读者原谅我先入为主的偏见。
（寄自美国）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09.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