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多前,一家从多伦多搬来温哥华定居。到步后,每逢星期天一家四口去附近一所华人教会参加礼拜,八岁的女儿就开始参加了人生中第一次的主日学。学生时代的我经常参加教会聚会,算是一名教会的活跃分子。过去二十多年,因种种原因没有经常去教会聚会了,只是偶然在圣诞或复活节等大节日内,参加崇拜或天主教弥撒,算是成了一名另类的基督徒。我说自己是一个「另类」的基督徒,可算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称呼。另一个比较友善的称呼是开放型的基督徒。牧师传道人会说是新派,什至说是再迷途、再沉沦等等。这些都会是别人给的称号,无论怎样称呼,我仍(是)基督徒。
太太不是受洗的基督徒,不可称是基督徒,因她对圣经一知半解,也不明了救恩是什么,但我称她是「无名的基督徒」(anonymous Christian),正如Karl Rahner主张那种意思。与她认识一些基督徒朋友相比,无论行事为人,道德操守,处事心肠,对家人、朋友、以至对敌人,她活得更像基督徒,所以与她结婚,完全没有考虑过她是不是基督徒。
现在一家返教会聚会了。以前没有让女儿上主日学,是不想她从主日学中太早对宗教存有先入为主的感觉,总希望女儿对宗教有多方面的接触和了解,不想太早为她选择,先给予她一些空间去摸索,以便将来做个人的决定。然而她从小便自发地看圣经(幼儿版、孩童版),所以对圣经中的故事很熟识,也看一些儿童宗教书籍,并时常提问关于神的问题(如神是否在天上?)。儿子快三岁,我们崇拜时间在婴儿室,他有机会听到圣诗及讲道,没有人知道他能领会多少,但肯定的是他每次在神的殿内都玩得很开心,是神的赐予。
我去教会,是因为我信耶稣。我信耶稣,所以我去教会。我们很少去问这些「因为」、「所以」有何意思,总之去教会与信耶稣就像一对活宝贝。今天你去教会是代表什么呢?信耶稣又是代表什么呢?两者又有什么关系呢?对每个人来说,都有不同的解读与认信。我在七十年代中在香港信主受洗,中学生生活及思想很简单,去教会就是因为信了耶稣,信耶稣就代表得永生,去教会是因为这种信。之后,不去教会也是因为信了耶稣,发觉教会不能满足这个信的追求及延续。现在我又重返教会,是仍想延续我的信。
我现在所去的教会没有像普遍北美华人教会那像「热情」,没有人山人海的感觉。每次主日崇拜完毕五至十分钟后,大部分人都很快离去,只有很少会众留下来交谈一下。记起第一天来这教会聚会时,填写了一张新朋友的表格,在崇拜中被宣读名字为新朋友到访,会后与牧师握过手问过安。至今三个多月了,很少有机会与会众接触交流,发觉自己反而享受去这所教会。自己可能习惯了天主教的弥撒,喜欢了这所教会的「冷」,而成为我所寻找的「暖」。我去教会是可让自己安静、默想及敬拜神。当然有机会与会众真心地接触交通,达至圣徒相通就更理想。
其实去教会能带给我们什么呢?当你和我走入一所教会,应该很清楚知道自己所渴求的是什么。杜勒斯(Avery Dulles)写了一本关于教会的经典书:《教会的模式》(Models of the Church),他将教会的模式分成五大类:制度组织(Church as Institution)、奥秘之共融(Church as Mystical Communion)、圣礼(Church as Sacrament)、福音传信者(Church as Herald),以及仆人(Church as Servant)。其实这五种模式反映了教会的五项使命,相信每个去教会的人都有一些原因及目的,这五种模式/使命必然可以犎助我们了解自己为何走入教会。我个人就倾向接受教会是一个奥秘之共融的群体,是对应基督的参予及回应,教会是基督的奥体,共融是同时指向神与人及人与人的,潘霍华(Bonhoeffer)看教会是人与人交融的团体(Interpersonal community),在他的神学着作《圣徒相通》(Sanctorum Communion)里有提及此。
当然我也不会完全否定其他四种模式/使命。教会是一所有制度组织的机构,有人的地方就要行政管理,而教会就成了一种以行政管治的特殊机构,信徒就是机构的会员,去享受权利及尊守规条及义务。教会是施圣礼的地方,无论洗礼、婚礼、丧礼等。教会是宣讲福音信息的群体,也是服务社会的一群。有些人一生进入教会一两次就是为了行婚礼或丧礼,有些人一生服事教会,每人进入教会,都有自己的原因及目的。你又属于哪一群呢?
我们去教会是否只因为我们信了耶稣呢?我们信了耶稣是否必然要去教会呢?信耶稣在今天又是什么意思呢?早前John Caputo出版了一本新书What Would Jesus Deconstruct? The Good News of Postmodernism for the Church(2007),这本书是对应Charles Sheldon在一八九六年所出版的In His Steps: What Would Jesus Do? 当年这本书的出版引发了日后的What Would Jesus Do(WWJD)的运动。今天,我们做基督徒,信耶稣是什么一个样子呢?去教会,就等于信耶稣吗?Caputo的What Would Jesus Deconstruct?一书可能给予我们一点启迪,如何在今天,实实在在地去教会又做一个真正信耶稣的基督徒!
(寄自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