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区政府成功地研制一枚「一百六十七万人」的巨型炸弹,令社会舆论在难以承受的沈重下,为免香港陆沈,纷纷转向支持如何有效避免这场「灾难」,跟住下来,政府自能挟民意以请北京,透过人大解释基本法,用果断的一刀切方式,间接推翻了终审法院对居港权的裁决。
政府的部署是非常精密,在目前的经济民心下,大收奇效。可见今日香港,谁能主导民意,谁的政策就能畅顺推行。
当我们用较冷静的态度去权充「拆弹专家」,就清楚看到这些数字是极其粗疏的推论,但在房屋、教育、医疗等需求剧变的烟幕弹掩护下,香港人早已吓坏了,但求把它速速移走。
政府的基本取向是「堵住问题」,而非从社会宏观角度去寻求妥善的解决问题,这一百六十七万人口顿时变成「人瘟」一般,徒令香港人避之则吉,这种做法势必再进一步分化香港人与新来港人士的融合,令阶级矛盾加剧。
人的价值在政府的思维判断中是绝对的市场化,因为在这几十万人中,大多数是质素低劣的阿灿同胞,只会拖累香港,完全否定了人口生力军的增加对香港未来的正面影响;这种观念的伸延,是变相将人的价值「恒生指数化」,只有高增值的科技股、地产股、银行股才受市场青睐,一般垃圾股弃之可也。
我们必须承认,香港社会正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人口挑战与抉择,应从尊重法治、维护人权、合理资源分配和危机处理智慧四方面作均衡考虑,从详计议,不能渗杂情绪反应和政治角力,可惜政府却自觉地选择了後者。
经历金融风暴的摧残,饭碗破碎的恶梦,香港人变得更自私,对任何问题只从个人直接、短暂的利害关系出发,憎人富贵厌人贫,到头来徒令社会变得更麻木寡恩,人必须互相践踏才能站在别人头上,甚麽公平公义的原则成为笑柄,少撮愿意坚持的人又会被人掷石头。
从世界许多实质经验,大量移民的涌入,如果能部署得宜,各方接纳与配合,结局是祝福多於咒诅;可惜今日政府带动民意去封杀居港大门,短期内或许令一些人舒一口气,结局无可避免是咒诅多於祝福。
(第六一○期,一九九九年五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