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大学生报》情色版,发展至《圣经》、《可兰经》、沙士比亚着作等遭人投诉有不雅成分,此风波演变至反常识与反文化,确实令人失望!
有论者认为《圣经》不予送检,而《中大学生报》则评级为不雅,为何《中大学生报》要评级而《圣经》则获豁免,是否有双重标准之嫌?笔者看《圣经》等公认的经典着作,不可与《中大学生报》相提并论,两者的处理不同,正说明经典本身的区别。那些主张把经典着作送检评级的,也许不了解何谓经典?
哈洛卜伦(Harold Bloom)于《西方正典》(The Western Canon)指出「正典是竞争与实力的产物」;「跻身正典的作品在社会关系脉络之中经历了大规模的斗争才得以存活」。西方文学着作,如《圣经》与沙士比亚着作堪称为经典,正反映此等作品已经历过不同年代无数次的评审,才有其历久不衰的声誉。卜伦什至大胆地宣称:「没有正典,我们的思考便告中止。」读者不一定要认同卜伦所有观点,但正典(或经典)本身的确是永不封闭,且历经年代的考验。
再看《圣经》正典的形成,无论旧约或新约书卷,众多经卷同样也是经过不少质疑及反覆讨论,最终在大公会议中认可哪些可纳入为正典之内。就以旧约雅歌为例,可以在当时性观念保守的犹太人文化,而被纳入旧约正典,必然困难重重。难道用希伯来文描述的雅歌文字,其不雅成分当时不被察觉。有学者看拉比阿基巴(Akiba)于一○○年对雅歌的崇高赞赏,无非要平息反对的声音。
当然,基督宗教对正典的看法,与卜伦有所分别;然而今人认为有问题的地方,古人已有讨论与定案。各人可按个人品味判断雅歌是否不雅,但我们无权把《圣经》正典的部分内容作出评审或删减!尊重经典,就像保存文物一般确认其整全性与独特性。中国经典《诗经》内容,不少篇章描述男女爱情与性爱,孔子整理《诗经》而最定型;面对有人质疑内容不雅,孔子评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现今的问题,不是回到「文革式批斗」所有含有不雅成分的经典着作或文学创作,乃是重建真善美的文化素质。
「经典是头上戴着先前的诠释所形成的光环、身拖着它们在所经过的文化 (或者只是语言与习俗) 中所留下的痕迹、向我们走来的作品。」(卡尔维诺着《为什么读经典》)当我们失掉了文化鑑识能力,不能分辨优与劣,就会闹出文学经典或艺术作品要送检及评级的笑话!也许是时候,香港也要如国内一样,推动经典着作的阅读与研讨,从而提升港人的文化品味。
笔者认为基督徒毋须以对立态度看待那些投诉《圣经》不雅的人士,我们也不宜扮演「文化纠察」,看不过眼的要投诉。基督徒大学生或知识分子更要反思:「我们在公共空间参与有多少?」正因为不少信徒把「信仰私有化」,带来的正是公共空间的文化失陷;我们倘若长期停留在「反情色」或「反同性恋」的立场,而不进场,与文化对话,或在多元文化中另有声音,我们将继续「自我边缘化」,不利于信仰的发展!
(转载自香港教会网站。作者为香港教会更新运动总干事。)
(http://www.christiantimes.org.hk,时代论坛时代讲场,2007.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