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包容,彼此饶恕……在这一切之外,要存着爱心,爱心就是联络全德的。」(西三:13-14)
主内亲爱的弟兄姊妹:
七月七日伦敦遭恐怖袭击,四次连环爆炸,死伤人数虽不及美国「九一一」事件,但人数也超过五十,伤者有七百多。此次恐怖行动再次令人思想到「以暴易暴」是无法消灭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反而更加剧了报复之心,「冤冤相报何时了」。受害者肯定的是无辜的百姓,凶徒的目标更是社会上的精英份子,在金融、商业区这些敏感地带发动袭击,他们放置的炸弹不单破坏一处,而是震动了全英国和全球。
讽刺的是英国一向是海外流亡分子的收容所,一向存宽容及接纳的心态,就算是较为激烈的狂妄分子也在此得到庇护。英国以为本身独特的优良文化能改造他们,能渐渐融入本土的生活方式。纵使思想、意见有所不同,但却不会以武力相对,更不会从分歧发展成对抗。英国的警察至今仍抗拒佩带枪械,因为武器更易使人「以暴易暴」;但是次的袭击则可能是凶徒报复英国支持美国攻打伊拉克,就在英国人最兴高采烈获得承办二○一二年奥运之际重重出击,报复及威吓齐施,使人担忧将来之景况可能更坏,和平似乎遥远不能达到。
问题是今日的世界演变成敌我分明,黑白两极,各自对抗,彼此无法沟通,各持己见,动辄便是对峙、抗拒、互相责难、自以为是。教会心态也好不了多少。受着美国式的宗教极右保守思想及其处理方法的影响,对人对事也多以世俗的取向为借镜,更加上自以为义,使此精神更形成一股「主导」力量。
若果信徒本身没有立场,对信仰也不大肯定,怕受人质询而人云亦云,或者较喜「附和」别人,我们便很容易也堕入了这二分法中,随波逐流,自以为安全,但却没有见证本会独特的信仰传统。
循道卫理宗的独特信仰精神是「大公」及「兼容」,就算是我们不能认同和接纳的人与事件,我们也不会随便去排斥、谴责;但对罪恶本身我们则很肯定是不能接纳,什至指出其罪性。对因罪而被困绑、囚禁的人,我们待以「宽容」,因我们相信上帝的恩典,亦盼望上帝的救恩会改变人的生命。因此,我们不容易因贪图「安全」而附和极右或极左的宗教思想;不因社会上大部分人都做,于是我们也会做。美国攻打伊拉克时,并非每一位卫理公会的牧师、会督、信徒都支持那做了总统的卫理公会教友,因为战争无论什么理由,都是错的。但要做有鲜明立场及愿意表明态度的信徒、牧师,则需要有信仰的道德勇气。
我们教会不单只着重个人的圣洁,也关注社会的圣洁(social holiness),当然我们也追求社会的公义和上帝予人的怜悯和慈爱。我们也更加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罪人,因为教会都是蒙恩的罪人,我们不比社会上任何一个人好!如果有,那是上帝的恩典。
这次伦敦的遇袭和近月来香港一面倒的反对「性倾向歧视法」,可以看到若果我们继续一窝蜂地盲从那「自以为义」的基督徒心态的话,只会被社会人士看不起,视信徒教会为专横无理,强行将一套少数人的信仰思想强加在大众身上,什至是剥削了别人的权利也不理会,那只会造成更大的社会不公义。今日的社会向多元化发展已是不争的事实,然而一个社会是否现代化则要看公众的容忍性和接纳差异的程度有多高了。但这并不是忘记了本身的道德文化及信仰标准,而是在坚持己见中不打击别人、尊重异见、尊重那些什至与我们生活方式有异的人士,不必硬将个人的思想(ideology)形式加诸别人身上,特别是对弱小的群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使这相对性更加明显及无法与异见者达致谅解及和好。世界性的贫富不均,欧美与非洲教会因同性恋所引起的分歧及超级大国强行攻打伊拉克等,都渐渐加剧了以上所说的对抗性,鸿沟加深,愈难谅解和好。
在这全球化中,我们不愿继续彼此制造分裂,因自义和自善而将别人推到悬崖峭壁,那是我们不希望看见的。「九一一」事件本来是一个自我反省及消除仇恨的契机,可惜因一些强国要称霸及施展威力而弄到泥足深陷,进退两难,无法自拔,并且祸害世界,不知何日才止!
圣经教导我们「拆墙」(弗二:14),但我们却在「筑墙」,信徒更因各持「保守」和「基要」不同主张而在树敌,将一些人边缘化!「冤仇」是要消弭,并不是要壁垒分明;树立更多的敌人,只会造成社会人士更大的不和及互相仇视。我相信圣经中的「爱你们的仇敌」(太五:44)是最难遵守的诫命之一,「爱邻舍,恨仇敌」容易,但起码我们不必去树立更多的仇敌,制造更多的争执、战争。「包容」、「饶恕」是爱的一部分。
但要在这两分法、对立的社会中有这包容之心和胆量敢站出来的人,是需要有信仰的道德勇气,如田立克(Paul Tillich)所说的"courage to be"「油然而生的勇气」,或是因着本身对信仰的肯定而敢于与众有别(dare to be different),或是我们所认同的「天下有正气」。
今日,我所相信的是神,不是人;要附和的是上帝而不是人。求主教导我,要争取的是不信的人接纳我们的信仰,而不是争取自己人的认同!
主仆 李鼎新
(李鼎新牧师为香港基督教循道卫理联合教会会长。本文原载于该会《会讯》〔二○○五年七月号〕的〈会长的话〉专栏,蒙允准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