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一九九四年世贸乌拉圭回合谈判,大量进口农产品的流入,令到我们国内农产品的生产严重下滑。而农民的收入与农产品产量一同直线下降,农民传统的生活变得愈来愈难以维持。」(《韩国农民致香港市民书》)
「如果我有权决定,我会阻止美国稻米进入我们的国家。我告诉你,如果美国稻米不进来,我们会富裕起来,我们不会还是那么穷。」——加纳北部一位种稻米的农民。
今年十二月中,香港将举办世贸第六次的部长级会议(MC6)。虽然传媒对这会议亦有不少报道,但由于报道内容主要集中在保安的安排及会议期间会否出现暴力事件,故市民大众对这会议的讨论内容及其影响所知有限。笔者尝试透过系列文章,与大家一起探讨这次世贸会议的争论议题及其影响,同时并反思「全球化」对第三界国家人民的影响。
数天前一群南韩农民的代表,在香港召开记者招待会,发表了一封《韩国农民致香港市民书》的公开信(详见《明报》八月十日〈世纪版〉)。近月,不少的传媒经常指南韩农民在上次世贸会议在坎昆举办期间(二○○三年),其中一名农民以自杀方式来抗议,暗示这些农民是激进分子,很可能来香港生事。
但如我们细读这些农民的公开信,我们看不到阿尔盖达式的恐怖威胁声明,也看不到像某些进步力量对世界改革的诉求,相反的,这篇公开信更像是一群被迫到近乎「山穷水尽」的小农所奏起的哀歌。
今次世贸会议,其中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有关农产品的关税及政策。现时,不少的发展中国家,为着保护其农民的生计,她们会对入口的农产品征收数量不等的关税,而部分国家更实施入口数量的限制。
过往,美国及欧盟一方面施以政治压力,另一方面则透过国际货币基金会及世界银行,不断迫使发展中国家开放其农产品市场,使她们的农产品能输往这些国家。
你可能会认为,开放市场增加竞争不是好事吗?为何那些发展中国家及其农民要反对?
无疑,增加竞争很多时会对消费者带来益处,但如果竞争是在一个不公平的环境下进行,加上销售渠道的龚断,不少事例指出,如那些发展中国家开放其农产品市场,其消费者未必得到很大的益处,但另一方面,其国内农民的生计,却受到严重打击。
以稻米为例,现时美国是全球第三大的出口国,由于美国农民得到政府多种不同的补贴,使其能以远远低于成本的价格将产品倾销到海外。(美国政府主要基于军事上及政治上考虑,而不断对其本国农民作出巨额补贴。)不少的发展中国家,当其被迫将稻米入口的关税降低后,大量的外国稻米便以低价倾销进入,而其农民也被迫以极低价格将其生产的稻米卖给收集商,严重打击这些农民的生计。
让我们从另一角度看这问题。现时全球超过八成的贫穷人在农村生活,约一半人口(三十亿人)以稻米为主食,而约二十亿人依赖种植稻米或从事跟稻米有关的加工业为生,当中大部分是发展中国家的小农户。从以上资料,我们可了解到,假如世贸会议作出强迫发展中国家开放其农产品市场的决议,则不少生活在困苦边缘的农民将会百上加斤。
南亚海啸发生后,不少的港人踊跃捐助那些灾民,但我们有否想到,如发达国家成功迫使发展中国家开放其农产品市场,对不少的穷苦农民来说,虽然这灾难没有海啸般震撼,但其影响却同样的深远。
「世人哪,耶和华已指示你何为善。他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你的神同行。」(弥六:8)
当日,我们基于怜悯的心,出钱(什至出力)去帮助南亚受灾的人民;今天,当那些被部分港人视为「搞事份子」的农民,不论其来自南韩(虽然她已不是发展中国家),菲律宾或其他发展中国家,我们能否虚心耹听他们的诉求,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协助他们伸张公义呢!
(笔者按:为方便讨论,本文没有将最贫穷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区分,而将她们泛指为发展中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