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七一游行」迸发的政治能量,能否在今次的区议会选举中释放出来,答案即将分晓,也毋须多作忖测。
从积极一面来看,以新增选民的热诚,投票率增加三至五个百分点是正常的。
不同政党以不同的方式去强化或淡化这股无形的政治能量,正是今次区选最大特色,但如果只着眼於选举效应,却又是香港政治的另一次遗憾。
尽管七一大游行参与者的诉求不同,站出来和带出来的,总是对现状的不满,希望改变。
首当其冲的是《基本法》廿三条的收回立法,亦有相关官员请辞引退,但这些都只是即时而表面化的作用,就算今次区选民主派能占上风,亦只可视为选民投票取向的折射;更重要的香港人能否以七一大游行一次过的政治能量,配合与时并进的政治思维,深化落实一套民主的机制,建立一个自主性更强,真正的港人治港公民社会。
政党政治未臻成熟是香港民主进程一大弊端,综观自七一以来,政党所关注的仍然是选票效应,缺乏深层的反省,进取的思维,这正是香港民主政治发展未能冲过臼巢的现实。
从港英时代开始,英国人把香港管治成一个讲求秩序,各司其职,各理其事的规範社会,当不同的专业和组织(包括宗教组织)放进了社会机器之内,只要自我运作良好,整体社会相安无事,就不必有求变的诉求,也不易有突破的空间。在规範和秩序背後,社会组织之间并没有相连关系。当个别组织有新的启动和诉求,并不易获得其他社会力量的支援,往往独力支持,以致内耗能量,归於平淡。
七一大游行是众多的个人、家庭以至组织一次自发性的集体诉求,既是偶然,但也有其必然,因为社会抑压的怨气太深了。当巨大的政治能量爆发开来,却缺乏一个系统和结连力量去延续和承托,众多的力量都是微小而独立,互不关联,更非从属。要真正让港人当家作主,令香港变得更民主,更和谐,更公平,更成熟,我们既要争取民主的选举机制,同时也要从社会力量的横向凝聚、结连。不同的人从自我走出来,有参与的机会,有积极的空间,我们才能真正发挥香港人的自主性,从社会价值、民族身分、经济模式、城市定位……去塑造香港新里程,再不单单靠赖现行机制去摸索。
我们期望区选尘埃落定後,有识之士包括教会的领袖们,能把握到社会的脉搏,从一个既定的规範化刻板状态跳脱出来,以改写历史的壮志豪情,勾划出有历史使命的公民社会。已有个别的教牧和神职人员开始发挥横向的关联力量,我们决不应以与时代脱节的旧眼镜去看今日的政治问题。如果只是求给予,求安定,香港就永远只落得被支配的角色,一个没有自主和灵魂的城巿。
(第八四七期,二○○三年十一月廿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