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九十六1「要向耶和华唱新歌」和诗九十八1「你们要向耶和华唱新歌」,二者在希伯来文原文是明确的命令式语态,是清晰、有力的命令式呼吁,要求全地万民用「新歌」来敬拜他。再者,两段经文的「歌」字,在希伯来文都是单数,直译就是「一首歌」的意思。如此说来,这道命令真的要求人们向神唱「一首」「新歌」?但不可以多首歌?更只能唱新歌,不能唱旧歌?
上世纪80到90年代中期,是香港粤语流行曲的黄金时期,流行乐坛蓬勃发展、一时无两。电视和电影的主题曲和插曲因着唱片业、作曲作词和天王歌星的人才辈出而如雨后春笋、百花齐放。反观基督教粤语圣诗在80年代,正处于萌芽阶段。但时至今日,粤语流行曲和粤语圣诗此消彼长,互联网为基督教机构和独立音乐人提供了创作和发布的平臺,粤语圣诗的全新创作方兴未艾,几乎每星期都有多首新作品在网上发表。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这现象是否刚好符合了「要向耶和华唱新歌」的要求?
只能唱一首,不能唱多首?
在诗九十六1和九十八1,虽然原文的意思是「只唱一首」,但这绝不是字面上的「只限一首歌」或「数量只有一首」而已。在希伯来和闪族文化中,数字常带有象征性和整体性,而非简单的算术概念。希伯来诗歌的风格偏好强烈和聚焦,并以单一意象来达到最大的震撼力。所以,「一首」代表「一个完整的事件」或「一个本质性的行动」,「一首新歌」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敬拜範式,是一种全然一心的赞美。
所以,「一首」不是指在音乐数据库中增加一首曲目,而是指敬拜的性质要发生根本的改变。即是以全心、专一、喜乐、公开的赞美来回应神的作为和救赎。如果说「唱许多新歌」,会分散焦点;「唱一首新歌」的表达,则把所有赞美凝聚成一个统一、强烈的宣告,即现在、此刻、因神的作为,要用全新的心来回应!「一首」是指心态上的一心和专一,而不是数量上的要求。
只能唱「新歌」,不能唱「旧歌」?
其实,经文中的「新歌」不是指刚写好的新曲子,或意味是崭新的旋律、歌词或编曲。而是因应神的作为,以及人新的属灵经历而自然涌现的赞美。就像先知耶利米宣告「每早晨都是新的」(哀三22-23),神每天的怜悯都是新的一样。我们的属灵生命在经历神的作为之后,心里的感谢、感恩、敬畏也应该是「新的」,而不是机械式、重复旧的套路。每当神施行了重大的拯救行动,如以色列人出埃及或从巴比伦回归,神子民的回应就是「向耶和华唱新歌」(赛四十二10)。
因此,「唱新歌」意味着向神承认和宣告,他刚刚完成或正在进行的救赎作为。所以,「唱新歌」是人因经历神的恩典,而自然涌流、发自内心、充满喜乐和惊奇的回应,是属灵上的质变,而不是形式上的新。换句话说,不要再唱「旧歌」的深层意义,可以是停止重复和表面的宗教仪式、机械化的宗教活动,以及不要空有敬虔的外貌。正如耶稣斥责假冒为善的法利赛人说﹕「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太十五8)
用唱「新歌」的心态唱「旧歌」
即使唱同一首「旧歌」,也可以是「新歌」。如果经历了神的医治、赦免、引导,或对他的认识又加深了,那首熟悉的「旧歌」在人的口中就变成「新歌」了。因为当人经历神的「新恩」,在唱「旧歌」时有了新的属灵体会、新的更新和新的委身。故此,不是「不能唱旧歌」,而是不要用「旧心」唱歌,要带着新的属灵体验去唱。因此,无论新歌旧歌,只要心被恩感,从被神更新的心发出,就是神所悦纳的「新歌」。即使是唱耳熟能详的〈奇异恩典〉,如果因某种经历而重新被触动和体验神的大能或恩典,它就成了「新歌」。反之,假若有口无心的「唱新歌」,那仍是一首「旧歌」;就算是唱新创作的流行诗歌,如果心里冷淡、只是跟风或存在自我表现的心态,那在神面前仍是枯干、无生命的在唱「旧歌」。神喜悦的是用心灵被更新的真诚去歌颂他,而不是歌曲的「新」或「旧」、流行或传统的音乐风格。
诗篇的「新歌」vs启示录的「新歌」
启示录的「新歌」正是对诗篇「唱新歌」呼召的终极实现。因为羔羊(耶稣基督)完成了救赎,所以天上出现了专为此救赎而创作的「新歌」,是由四活物和二十四位长老所唱的前所未有的「新歌」(启五9-10)。接着在启十四3更宣告,「他们(144,000位被赎的圣徒)在宝座前,并在四活物和众长老前唱歌,彷佛是新歌;除了从地上买来的那十四万四千人以外,没有人能学这歌。」这首「新歌」只有这些被赎的人能学和能唱,是其他人无法理解或参与的,意思是要强调它的专属性与亲身经历性。
要持续地「唱新歌」
诗九十六1和九十八1均采用了祈使语气1、复数、阳性的命令形式。在希伯来诗歌和先知文学中,这种复数祈使语气带有持续或习惯性的意味,通常不是指「现在唱一下」而已,而是发出一个持久而有效的呼召,要求会众进入一种持续的赞美状态。诗人是对全地发出持续有效的命令。赞美不只是某个节期的任务,而是神的子民恒常的生活特征。「唱新歌」在原文语法上,无论是在旧约的呼召还是新约的天上异象,都指向一种需要持续不断进行、并已成为常态的属灵生命活动。
要「穿上新人」去「唱新歌」
基督徒不是一次决志,以后便可以躺平;属灵生命并不是一次性的「打卡」,而是一个持续与神相交、生命不断被塑造和被更新的成圣过程。保罗指出信徒的生命是「穿上了新人。这新人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西三10)这里的「知识」特别是指对神和基督的认识。所以,「穿上新人」和「唱新歌」在原文中都带有持续性的意思,本质上都是渐进和持续的更新,而非一次性完成就结束。
可以说,「穿上新人」和「唱新歌」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或者是一根车轴连接着两个车轮。前者是内在生命持续被更新的过程,后者是这更新的生命向外持续发出赞美的过程。二者都不是一次性的,「穿上新人」不是「穿一次就永远像基督」,「唱新歌」不是「唱一次新歌就永远是新的」;「穿上新人」是整个生命的持续转化,「唱新歌」是心灵和嘴巴的持续回应。所以,当我们天天穿上新人,不断有心思更新和行为改变时,自然会持续地唱新歌,对神发出真诚和火热的赞美。
因此,「向耶和华唱新歌」的完整意思可以是:「全地的人们啊,因认识和体验了神的作为和救赎,要以全心、专一、喜乐的态度,公开和持续地唱歌颂赞耶和华!」
[1] 祈使语气是一个希伯来文语法的术语,用于描述一种表达命令、请求、劝告或强烈邀请的动词形式或句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