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经历了五级大火的宏福苑,矗立在吐露港海滨的当眼通衢之地,任何人经过大埔,无论哪个方向,老远就望得到。熏黑的屋苑如今人去楼空,静默无声;却总会在每位亲临或途经的香港巿民心底里,一次又一次的掀起重重诘问,如雷贯耳──这场人祸,为何会发生在这城?如何能避免?有没有哪些人需要负责?有没有哪些制度陋习和系统生态,需要从根本入手来拨乱反正,作健康制衡?各项赈济安排和安置措施,以至屋苑的重建方案,能否配合到受灾居民的实际需要?小巿民辛辛勤勤工作数以十载而得的窝居,怎样才能避免一夜之间化为葬身之所?这场人祸的幸存者和罹难者,何时才能得到一句迟来的道歉?
这些心底里的问题,要得到答案,所需时间不尽相同;现今的叩问与回应方法,是否能得到有意义的答案,可能还是未知之数。然而,只要大家心中有彼此,种种诘问与情绪,都会一直存留在邻舍间的集体记忆之中,不让那罹难的和幸存的被遗忘,直等那得到回应的一天。
从我们的信仰出发,大家能够互称邻舍,并不单单因为地理邻近。按昔日耶稣所讲解的喻道故事「好撒马利亚人」(路十25-37),大家能称作邻舍, 彼此之间必然有怜悯、有慈心,愿意体恤对方需要,主动伸出援手。今时今日,很多人唯利是图,为掩饰自己的问题而要别人噤声,什至乔装光明天使,贼喊捉贼,颠倒黑白。然而,放眼社区层面以至社交网络的不同角落,仍然有人愿意对有需要的受灾者以恩慈和公义相待。即使只是一杯凉水、一句公道话,看似微不足道,我们仍然可以说,民间里仍有邻舍,可以一同瞥见上主的怜悯和公义。
踏入2026年,这不确定的极化世界,情况变得更加严峻;而我们的社会,也需要更多的邻舍精神,好让未来那更不可知的暗夜里,我们能互相扶持。当怜悯被贬作软弱无能的同义词,当公义沦为维护一己利益的遮羞布(有时什至索性改穿「国王的新衣」),当地缘政治擦枪走火的误判风险急剧上升,当暴政愈见取代民主,成为地球村的时尚;我们仍然相信,世间有人愿意抓紧机会,在暗夜里活出点点怜悯和公义;我们仍然相信,历史最终的一章,会由那掌管历史的上主所写──他是那位在列国施行审判,将刀打成犂头的上帝(赛二4),他是怜悯,他是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