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航空在年中发生过一次空难，飞机起飞1分钟即下坠，除了1位幸存者，全机罹难，调查仍在进行中。我之后预订过1次印度航空的航班，笑说遇到空难就算了，却遇到连番延误，无法转机，白等1天。上机后，椅子上每个按钮都没用，头顶的灯不停开关，有如鬼故事一般。
12月，我要飞去印度另一城市，就买了信誉较好、最大的靛蓝航空机票。怎料，12月初，靛蓝航空1天取消过千航班，全国各机场大批人滞留，群情汹涌，成为连日的大新闻。有人要用视像会议参加自己的婚礼，有人错过亲人丧礼，飞去隔邻城市比飞去伦敦还要昂贵。混乱起因，是新的机长人手政策开始实施，机长每星期获分配更长的休息时间。明明政策1年前已落实，航空公司却一直没有安排调动人手。
我一直焦急着要不要改机票，紧贴局势发展，只见过了数天，政府决定撤回新的人手安排政策，重新减低机长休息时间。靛蓝航空就突然开始「回复正常」！只要不去想机长会否休息不足，就不用担心了！印度在90年代前，所有航空公司都是公营的，到了1991年自由化发展后，唯一公营的印度航空公司因官僚等问题，举步维艰，直到2022年正式售予印度最大的集团公司塔塔集团。完全私有化后的印度航空业，靛蓝航空坐拥超过6成的市场份额——公司是否早已预算到可迫政府撤回政策呢？
有说，今次受影响的是印度能负担乘坐航班的中产阶层，所以政府才认真对待。但这种无法回家、滞留、无处可去的困境，也是劳动阶层的日常。香港早前上映过的电影《回家的》便是讲述疫情期间移民工想要回家的故事。
2000年3月中，印度政府突然宣布暂停所有铁路服务，过几天便宣布每天要宵禁14小时，再过2天宣布4小时后就要全国封关。印度有1亿个本地移民工从乡村出城工作。电影里2个朋友挤在城市的工厂宿舍，封关期间没工作又没粮食，辛苦安排到乘货车回家，可是⋯⋯
然而，现实比电影悲惨，大量移民工要走路或乘单车回乡，路途可达500至1500公里，前者可由香港去到福州，后者还远过从香港到上海。政府没正式统计，但有NGO统计最少971个移民工不是因感染新冠肺炎，而是因意外、饥饿或自杀而死，也有研究者估计死亡人数过千。
结果，我成功准时坐飞机到了目的地，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就算要忍受延误，只要能回家，就已很感恩。
（作者现于印度进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