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细心留意,民间社会对大埔宏福苑五级大火的反应、哀恸与追思,尚未止息。不少商业及住宅大厦,近日进行久未操练的走火演习。按网上新闻自媒体报道,即使早前的大片花海已被当局清理,场地被封锁,仍然继续有巿民在大埔灾场附近摆放鲜花,悼念罹难者。此外,仍然有传统新闻媒体及新兴自媒体,继续跟进受灾者的苦难经历、海内外专家对于今次灾难肇因的见解、火灾与围标问题的关系,还有昔日同类灾难的调查结论;即使当局已经宣布成立独立委员会去审视,未知成果。
世俗社会将圣诞与消费及狂欢挂钩经年,当遇到大众尚在经历深度的震栗、哀伤与恼怒的处境,到底应该如何看待这个记念耶稣基督降生的节日,好像一时间也反应不来,即使部份教会也不例外。不过,在圣经里的原始圣诞叙事之中,实在也不止于天上明星、天使歌声,以及前来觐见新生王的牧羊人与东方术士;还有很多描述,指向当时世代如何艰困、不义和残酷;还有很多论述,触及上帝为何明知人世间缺憾处处,仍然让圣子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凡此种种,都可以在那陷于哀恸之中的世代里,触发天人之间的点滴共鸣,让尚在淌血流泪的心灵,得到一个安抚的空间;起码晓得,上主会明白我们。
社会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在这集体创伤后遗的日子,人人的状态不一样,能触动心灵的也不一样。有人会在伯利恒那些孩童被杀的母亲泪水之中,感同身受;有人会对于在客店也没有地方容身的约瑟一家,心生共鸣;有人会从临终前得以目睹基督的长者西面身上,得到安慰;也有人会在听到马利亚的心将被刀割的预言之后,感到自己心底的伤口也被触动,不再遗忘。我们很难期望世俗社会的圣诞活动,能够将这些信息一一传递;但我们总可以期望更多的堂会和信徒群体,能够在这哀恸的日子,转化种种几乎成了惯性动作的节期活动,让圣诞的丰富意涵,得以成为更多教会内外朋友的帮助,无论他们在心灵疗愈的道路上,是前是后。
节期的规律,容让活在不同境况之中的人可以感受得到,在一己目光难以转离的生命关注以外,还有其他。在这哀恸的日子,于聚餐的谢饭祷告里,加入对罹难者及家属祷告的念记;于庆祝基督降生的仪节里,拨出静默空间,来思念那些如同基督当年在人世间受苦楚的人;凡此种种,都是合宜,既表达一份与众同行共祷之心,也可以成为大家在苦难里向上主叩问的起点。我们没法限制圣灵如何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动工,以及需时多久;我们可以做的,是容让更多的人,在上主面前找到那个疗愈的空间,一同等待那位曾经降临也将要来临的上主,「以马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