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宏福苑五级大火,截至12月2日本报截稿为止,有156人确认罹难,殉职的包括一名消防员,以及10名外籍家庭傭工,整个社会弥漫一片哀恸之情。而透过社交网络目睹灾难的,不单止香港巿民,还有地球村的邻舍。灾场附近连日的悼念人龙、花海,以及写满心声的便条,不单见于本地新闻的网站与专页,也出现于全球各地新闻媒体的直播影片中。哀伤的路,还得继续走,但这条路实在不孤单。每一份自动自觉的守望相助,每一份由心而发的代祷同行,不分地域,都在告诉我们:面对惨剧的触动与恻隐,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普世皆然。
面对一场并不自然的灾难,大家都希望找出原因,从源头上和制度上加以改善,避免覆辙重蹈,不再让小巿民辛勤经营以十载计的家居成为自己葬身之所。因着人性的阴暗面,要得出客观结论,还得需要公权力运用得宜。关于当局12月2日宣布设立的独立委员会审视问题,从名义来看,并不具备法定独立调查委员会所拥有的传召权;其对于日后结果的影响,有待时间来说明。然而,社会人心无论期望是高是低,那份为灾难寻求真相、为罹难者寻求公道的价值倾向,仍是清晰可见,不能抹煞,亦不会因为处境而改变。
事情要水落石出,需要时间。而罹难者遗属以及受灾者要走出困境与阴霾,就更需要时间。灾难一开始时,民间社会自发支援,商界亦落力捐输。然而,受灾者那份亲人离世的悲哀,家园尽毁的伤痛,要疗愈,要重建,需要以年计的岁月、持续的资源,还有同行者不辍的心力。这不单是直接受灾的宏福苑居民所需要;同区的街坊、学生,以至透过媒体目睹灾难而感受到同一份创伤的,也都需要。我们没有人可以独力走出生命的阴霾,但我们有彼此,我们是彼此。正如大家熟悉的童谣所言:一支竹仔易折弯,几支竹仔断折难。
这段日子香港社会所经历的,总能让人感受到一份为他人摆上的精神。在困难恶劣的日子里,有人为了拯救而付出,有人为了爱邻舍而付出,有人为了寻求公义而付出。他们的付出,令灾难的终章并不是死亡与遗忘,而是一点点关于怜悯和公义的继续追寻。我们为逝者及遗属摆上祷告之时,也要在祷告里自问:在今世暗夜继续前行,可以为有需要的邻舍摆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