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论坛讯】近期,大东山踏入芒草盛放季节,兴起一股内地旅客打卡热。你知道那曾是传教士静修的地方吗?沿着凤凰径走,会见到一间间「烂头营」屋仔,原来100年前,上世纪20年代,传教士放暑假会上山搭营歇息,一住就几个礼拜。80年代搭飞机旅行逐渐普及,烂头营就逐渐荒废。今年,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团队将其中一间烂头营「守营人小屋」修复成「保育守护者支援站」。建筑师兼项目顾问、香港探古创办人黄洪铨希望,即使是100年后,后人仍能看到山上的风貌。
传教士的足迹:潭中游水、译蒙古语圣经
黄洪铨在早前的「重塑烂头营」工作坊指,1920年代,适逢省港大罢工、海员大罢工,中国的排外情绪浓烈,传教士就转到香港工作。一向有上山避暑习惯的他们,在大帽山搭过营,却因为被颱风吹倒,改到大东山。当时还未有凤凰径,有些传教士会雇用人力车,有些则步行,两者都是沿东涌而上。
关注本港劳工权益多年的瑞士牧师陆汉思(Hans Lutz)也住过烂头营。黄洪铨在讲座上播放「屿南风土」的访问录像,陆汉思在其中忆述,一群孩子会通山跑,跳入水潭玩,其中一个潭被称作「黑石潭」(black rock pool),而在「绝美潭」(perfect pool)更可以从两三米高处直跃入水;还有一条「老太太漫步」路径(old ladies’ walk),黄昏时可围绕大东山慢行。
除了游水,烂头营还提供了翻译圣经的地方──译的是蒙古语圣经,当时用活字印刷,所以出版商要逐粒逐粒字粒,将蒙古文砌出来。黄洪铨解释,有传教士在国共内战时到了香港,用蒙古语翻译圣经。台北东门教会在网站指出,这位传教士是挪威人叶德华(Edvard Torjesen),他接续父亲到蒙古宣教的遗愿,在香港翻译蒙语圣经,1952年由商务出版。
黄洪铨提及,广州岭南大学数学教授McDonald也是烂头营常客,在二战期间被关进集中营后过身;另一个住客Smith先生是港灯工程师,曾在北角的供电厂工作,有位失明的妈妈。
「遗产」是活生生的前人痕迹
古迹保育专家游慧瑜在同一场合说,「遗产」是前人不断生活累积下来的事,比起「非物质」,她更想用「活生生」去形容。她指出,稳定的生活方式是人与自然互动的结果,「如果食晒所有嘢、唔平衡,咪要搬去第二度,住唔到咁耐。」
经复修后的「支援站」会进行生态监测与访客管理,并会推动公众教育与社区参与,盼平衡文化生态遗产活化与保育,同时减低环境影响。黄洪铨说,他们在复修时尽量「尊重」烂头营本身的材料──山头附近的火山岩,只是用钢窗代替木窗,就是想保存原本面貌。他们办过生态观赏,见过橙带蓝尺蛾、赤麂、正交配的青蛙,也曾举办观星、清垃圾等活动,而某些烂头营业主,也有办过灵修活动。黄洪铨又指,凤凰山的地景「100年前同依家差唔多,但过咗100年之后呢?」他希望即使是100年后,后人仍能看到山上的风貌。
游慧瑜指,虽然烂头营是人为设计的避暑地,但山向来都带有灵性意味,由仰望的崇敬,到敬奉住在其中的神灵。她请大家思考,大屿山其实已经有佛、道、天主教、基督教的寺庙和修院,那么,在这个岛的大东山上灵修14日,跟室内灵修,会有什么分别呢?
由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主办的「重塑烂头营:参与共创、建筑复修及自然保育」历史文化工作坊于8月23日早上在基督教协进大楼举行,由香港基督教协进会生态关怀事工协办。

修复烂头营时,团队尽量沿用本身材料(相片由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团队提供)

大东山上的观星活动(相片由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团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