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招来模仿,但凡涉及自杀的新闻,一般什少上报章头条,什至不一定报道──除非是涉及名人,又或者遗属申冤寻公道。近日坊间一宗头条新闻以及跟进报道,涉及一对分别患有躁郁症以及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的母子。他们被房屋署指申请公屋时无如实申报资产,而遭要求迁出公屋单位,母子之后分别于今年4月及7月自杀离世。报道引发舆论持续关注,特别是两人均曾获青山医院发证明书,建议署方容许二人于单位继续居住;然而,两信均未被上诉委员会采纳,且署方在转介社工协助二人申请中转屋的同时,继续发出迁出通知书。而据香港社会工作者总工会的一篇社交媒体帖文指,类似情况过去也曾发生,即使有医生提出精神健康需要,建议延迟搬迁,署方仍按程序发信,只是未有涉及人命。
按死者家属向报章透露的资料,男死者被指拥有的土地,可能涉及他在精神病发期间被其他离异家人安排签署的文件,母亲并不知情。而署方在事件出现于报章头版之后,一直强调有瞒骗情况,且当时已作「人性化处理」。但很明显,那「人性化处理」并未采纳精神科医生的暂缓迁出建议,也抵不上迁出通知书给两位精神病患者所带来的巨大压力,最后酿成令人非常难过的事情。
没有人会质疑,行政机关有责确保公共资源不被滥用。然而,为何现有程序没有顾及精神病患者对于固定居所的需要,也没有考虑种种归于被告的疑点利益?为何连公立医院专科医生白纸黑字的专业建议,也不容于当局规条以及管理文化?公共资源可以概括成一堆堆账目上的指标数字,但生命却不是:有经历、有软弱、有遗憾,更有被细心聆听和照料的需要。
官方表示,日后处理有特殊需要住户个案时,会加强敏感度。这一方面,既需要时间来证明,也不是民间社会(包括专业社群)可以干预得来。但我们总是期望,民间社会那份不平则鸣的态度,能够让社会更多地方,得以瞥见那份属于天国的怜悯与公义。活在今天的缺憾世界之中,大环境没法尽如人意,有时怜悯公义俱难寻。然而,当更多的人愿意在合适的地方──由传媒到法院,由剧场到海滨──说上一句合宜的公道话,有所坚持,那在暗夜里的光芒,大家都会看见,相信上主也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