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论坛讯】「或者今天不是身体的残缺令人受苦,令人受苦的是我们怎看这件事。」在聋人家庭成长的中华基督教会基道堂宣教师黄海恩(Carol;手语名「海」)在一个《看我今天怎么说》影后分享会中如此说。她指手语有很多美丽的地方,聋人是共融教会中的礼物,如电影所表达,很多聋人以自己的身份为傲,我们今天应从共融、文化角度看伤健。
黄海恩分享,在一个有关伤健的信仰课堂中,在思考「身体复活」时,有聋人信徒被问到,如果将来有一天身体复活,他想回复听力吗?他回答自己不需要回复听力,只想继续做聋人。黄海恩解释,这是因为他整个人生都是与聋人群体一起生活,也喜爱手语,这是他的身份,所以会疑问「如果我听到嘢,我仲系咪我?」
黄海恩认为这看法很有意思,并指出聚焦看人的不能、缺乏,是一个思考伤健课题的旧角度。她说,很多时候我们会聚焦于人失去的东西,如聋人听不到,称他们「失聪」、「失听」(hearing loss),但神做我们每个人都不同,我们能否看到大家的美好?正如电影让我们看见聋人有很厉害的地方,如用手语可以更清楚地表达水压计算,可以玩「手语接龙」游戏,聋人往往也有更敏锐和广阔的视角、能「一眼关七」,这就是Deaf Gain的视角(不把聋视为残障,而是珍贵的身份),是上主给聋人的特别礼物。
手语被禁的沉痛历史 聋人有共鸣
黄海恩也提及,不少聋人朋友向她表达电影最触动之处,就是主角们小时候在学校被禁止打手语,这是他们成长的集体回忆和沉痛历史。他们从小学到中学的10多年,都被压抑以手语表达自己,要靠看口型来猜想意思,黄海恩形容这就有如要盲人看东西,令当时的聋人很难学习。「(他们)被压抑、剥夺语言,其实很不人道。」这政策令不少聋人难以建立完整的语言系统,无法思考、发梦。
如此政策下,手语只能靠家庭和聋人群体间的承传。黄海恩指,这电影有一半演员来自中大的手语双语共融教育计划,该计划找来聋二代(聋人父母诞下的聋人第二代)参与,而他们的手语是承传得最好的。看起来,他们是少数中的少数(只有10%是聋二代,90%聋人的子女为健听),但今天上主却使用这些最能承传手语的人。

语言被压抑却无阻其生命力
即使语言被制度压抑,仍无阻语言的生命力。黄海恩指,手语有其生命力,电影中一些手语与惯常用的不同,手语当中也有差异,却无阻大家沟通。一些电影中的字词如「有feel」等手语,相信用法会因这电影而改变,手语就如其他语言一样有生命力。
常与聋人接触的她指,每一民族、文化都承传丰富的历史和故事,失去的话,整个文明便失去一个看事物的角度。因此,当剧中的子信看到素恩「科技进步下希望日后再无聋人」的对白,便感到痛,因这代表再没有聋人的语言和文化。她也常常感谢聋人弟兄姊妹让她看见更多,知道事情有另一个角度。
她又分享曾问过饰演素恩的锺雪莹最触动的一幕是什么,锺雪莹回答是妈妈发现她学手语而吵架,她说「我真系聋人嚟㗎嘛」。黄海恩形容,这是人寻着自己身份后,很想找出表达自己的语言,并期待被聆听,是一种「与自己再次连结」的感动。这幕令她想起,返教会、事奉当中弟兄姊妹间也会有不同想法,说出「不同意」需要代价和勇气,但真实有爱的关系能盛载这些挑战。

走进他者的世界经历
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神学院副教授叶汉浩,则引述《人类大历史》(Sapiens)作者哈拉瑞接受访问时提及,虽然现时的科技前所未有地发达,但我们连黑白也分不到,因为这世界充满了让我们看不到、听不见的事物,「其实大家也是聋的」。他认为这电影与另一齣电影《幻爱》一样,都是在邀请我们从理所当然的世界当中,走进陌生的世界去经历。而圣经所表达的信息,同是走进他者的世界,正如耶稣进入了我们的世界。
叶汉浩又分享,自己曾因觉得手语很美而学习手语,手语包含动作和表情,令表达加入空间与感情,与静态的文字非常不同。我们一般认识圣经概念,都是从文字去理解,但他曾经在英国剑桥的教会参与过加入手语的敬拜,令他感动,也拓阔视角,他相信手语可令信仰更完全和丰富。
是次电影包场及影后分享会由信徒组织Stepping Stones主办,由组织成员兼繖民网络教会牧者Pat牧(牧羊犬)担任主持。他们希望透过不同活动让大家彼此看见,成为彼此的踏脚石,在香港同行,走得更远。Pat牧认为,我们往往太习惯用「正常」的角度看事物,这电影让我们用另一角度看世界。
活动于3月23日晚上在荔枝角CGV影院举办,并由谢慧璇(阿谢)及黄海恩担任手语传译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