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论坛讯】近年「离堂」成为教会关注的课题。早前一个线上讲座中,三位学者围绕离堂与留堂现象作出讨论和反思,指出离堂者与建制非对立,而离堂群体能帮助建制堂会反思现有问题。席上,香港浸信会神学院基督教思想(神学与文化)教授邓绍光表示,香港教会缺乏牧养异议者的经验,建议教会建立一个包容的环境。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神学院副院长关瑞文教授指,离堂反映信徒们渴望寻找意义,而这个寻索过程也是有意义的。
关瑞文表示,每个人离堂的原因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有人是因为社会事件,有人是因为入大学后生活不同」。邓绍光认为,离堂现象反映了一个问题――教会如何牧养异议者。「跟教会一直以来的教导不一样的弟兄姊妹……跟主流声音不同……反映了(教会)过去以来都没有一种方式去跟异议者沟通」。他表示,另类声音可以是对主流声音的提醒,帮助我们修正一些「保守」的想法。他反问,「会否这反映了教会在牧养上有所忽略,以致未能建立一种包容(不同声音)的文化?」
邓绍光指出,香港教会的惯性可以称作形式主义,这些教会容易长久地停留在对信仰的某一个理解。当社会情况出现转变,教会改变的往往只是形式,例如办共享空间,但信仰的内容没有更新和转化。关瑞文表示,很多时候教会是结果主导,忽略了过程也是寻索意义的一部份。他提到,有个相熟的信徒群体主要由离堂者组成,并形容这群人「想聚在一齐寻求信仰的意义,但是尚未找到」。关瑞文认为这样的状态很好,因为他们着重寻索的过程(process-driven),而「寻索」这回事本身是有意义的。
消费主义影响教会生态
离堂亦牵涉整体社会环境的改变,关瑞文分析,过去教会一直强调人数增长,整个意识形态都受消费主义影响,目的是「吸引啲客返嚟」,不会思考离堂背后的问题;但近十年的社会改变使部份信徒开始重视寻求意义,消费主义模式的教会再不能满足这些离堂者。邓绍光从教会论补充,信仰、灵性,什至一篇讲道都可以被消费,「教会是否一个消费社会……抑或教会能提供另类的声音,不会把日常生活中固有的思想强化或固定?」他表示,离堂现象或许反映香港教会从八十年代起,强调人数增长的模式开始失效。
香港浸会大学社会工作系高级讲师王琼澧博士指,上述的现象可以用社会科学中所定义的社会运动(social movement)跟组织发展(organisational development)模式解释。社会运动模式重视价值,形式上较为流动,而组织发展重视系统,以机构的生存为优先,而堂会以往习惯了组织发展的模式。
离堂与建制非对立
建制堂会与非建制的信徒群体该如何互动?邓绍光提醒,建制堂会其实需要透过与非建制信仰群体的交流去更新自己,否则只会原地踏步。关瑞文从文化的角度出发,认为教会需要培养一种竞争式文化(agonist culture),而非对立式文化(antagonist culture)。竞争式文化承认彼此的不同与张力,而对立式文化视差异为需要消除的。他遂针对离堂现象指,「如果见到差异就会不安,想要remove(消除)对方……如果文化底蕴是不变的话,其实是没有办法,方法只会是徒然,(方法)很容易变成hierarchy(阶级结构)操控的手段。」
关瑞文补充,建制堂会不一定要强行把堂会外的群体纳回建制,正如Aspire Church的母堂便知道这群离堂信徒不一定希望重回堂会,因此没有强迫Aspire Church的成员参与其母堂。他解释,建制教会和堂会外的群体并不对立,两者可以有重叠的地方,不用强行改变对方。「到底我们是要讲一个多元的故事,还是我们其实只是想要same story……一(sameness)本身便不是教会的特征,从三一的角度,三一本身就是既是一又是三」。
该讲座名为「说好教会故事――从留堂者与离堂者出发」,由栽种和平举办,于1月17日晚上在Zoom及YouTube同步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