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机遇是指全球将发生的危机和机会,如果大学是面向人类文明的挑战,基督教大学就是以信仰的视域来回应这些挑战。这就是恩光书院的独特性,以信仰的宏观思考看未来的挑战,而且是以香港作为出发点,用战兢和感恩的心去面对。
人类文明面对的危机与机遇:西方主导至多元世界、智能科技、地球反扑。这里会论述每一个危机的本质、信仰的回应,加插个人的感受、恩光书院的实践和你们的参与。
一、西方主导至多元世界
东西南北矛盾
1900年,当八国联军入北京(英、美、法、苏、德、意、日和奥匈帝国),她们这些现代化国家占人类经济总量的一半,一百年之后即2000年G-8的出现,亦是这八个国家(加拿大取替了奥匈帝国),同样是占人类经济总体的一半,说明西方主导人类社会经济超过一百年。尤其是世界二次大战之后,所有世界的政治经济组织,差不多都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建立的。而且,美国联同盟友在全球建立很多军事基地。地球是彻头彻尾的西方霸权主导世界。
可是,2018年之后,这八个西方国家只占人类经济总量的三份之一。而其他三份之二是由所谓「南方」(global south),即以中国为首的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所占有。「细屋搬大屋」使人快乐如谷,「大屋搬细屋」使人觉得局促。无论是人口和经济重量、经济增长率、生产总量、产业链的完整性、市场总体性,亚非拉都比欧美大得多。
所以矛盾是必然的后果,逆全球化浪潮兴起,保护主义抬头,冲突不绝。无论是热战、科技战、金融战、货币战等,都是矛盾重重。看看特朗普2.0其内阁成员,和中国先下手为强,可见一斑。
个人感受
我的个人感受是撕裂的。我有一种美国情。Gordon-Conwell神学院的老师Stephen Mott,他启发了我,让我明白基督徒的社会关怀和耶稣的政治性。我的教会创立牧师Lester Sumrall,他凭借12美金环游世界布道。他建立教会、电视台和大学。在北韩饥荒和被封锁之际,他买了一艘大船,运送物资救济北韩。我的博士论文母校Regent University的校长Terry Lindvall,替我写了一封绝笔的申请教席推荐信给惠顿大学,说如果他们聘请了我,就可以成为Regent的对手。而他写的杰作C. S. Lewis: Surprise by Laughter,非常出色。
另一方面,我有一颗中国心。南京师範大学全国德育基地的正副所长朱小曼和潘慧芳,对我影响很深。在秦淮河畔,科举之地,当饮了两杯。他们说:「你们基督徒能够舍己为人,我们共产党员也是舍己为人,为学生尽上一生。」在北京妇女报副总编辑谢丽华,创办《农家女百事通》杂志、北京农家女技术学校、北京打工妹之家。据说美国总统Bill Clinton访华,有十人他是想见的,中国亦有十人想他见的,其中只有一个名字是重叠,就是谢丽华。我曾经到访她在北京的技术学校,与教师们分享,鼓励他们不能只教技术,亦要教农家女文学和历史,希望一天她们可以当上主管。华东师範大学出版社社长朱杰人,是朱熹的十九世孙,他以中国文化来拯救世界。我与他在突破青年村领袖营中对话,我问其中五个问题,包括「今天的中国是在『五四』之前还是『五四』之后,有没有民主与科学精神?」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思考我这些问题。所以我对于东方和西方、美国和中国,我都心里记挂。但信仰怎样看透这些矛盾呢?
信仰反思:圣子
迦克墩会议曾经提出耶稣同时是「全然神圣」(fully divine)和「全然人性」(fully human)。耶稣基督道成肉身,进入人间的苦难,在十字架上灭了冤仇,使人与神和好,犹太人和外邦人相和,生命同归于一。这真理对我们今天有何启示?耶稣基督怎样作了人神间的「中保」。
我们可否「全然西方」,亦「全然东方」,「全然中国」亦「全然香港」呢?能否进入西方的苦痛,由自由、平等、博爱演变至今天的贫富悬殊?亦进入亚非拉后殖民重建的自主道路:中国经过立国、大跃进、文革、改革开放,至今步入小康、脱贫,是怎样的经历?耶稣作为中保,也唤醒我们可否以殉道者的心志,作为东西矛盾的中保呢?
二、智能科技
智能科技重新定义人类
如果人类历史是以使用的工具的历史来描写,如「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那么今天是「智能科技时代」。有「智能科技之母」之称的李飞飞,要电脑像婴孩般全天候学习,不像过去只教智能机器作特定的工作(如棋局)。她创造ImageNet,使电脑学习人类所有的东西,一共330,000类别,加上每类别有多种特性。又有刚取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Geoffrey Hinton以人脑的网络Neural Network和 Transformer结构,让电脑有「深度学习」。有了大数据和普通语言模式Large Language Model,全天候的互联网、超级电脑如Nvidia,智能科技这学问就复活了。最重要的是intermodular,只要写几个字,智能科技就可以作一篇文,然后将这篇文变成一首诗、将诗变成一首乐曲、将乐曲变成图像或电影。如此人类本来所做的工作(包括劳动或知识型工作),如果只是运算和功能性,智能科技可以完全取替,将来一定有很多人失业。新的工作会出现,只是有时差和地差,尤其智能科技会影响一些落后的国家,怎样前进?
个人感受
我阅读李飞飞的书The Worlds I See,这个成都长大的女孩子,到美国念高中,在普林斯顿大学读书。第一堂课老师给他们看宇宙星系的大图片,惊讶宇宙的无尽,学问的无边,激励李飞飞发愤图强,开创智能科技新领域。我的朋友William Wong在加拿大发现原住民孩子学英文非常艰难,在白人老师的课堂前面举步为艰,却在电脑软件度身订做、customized的学习神奇地的进步。我的儿子梁思桦作曲也是用微型科技。他在台湾和日本作曲只靠一个小盒子,就可以创作出千军万马,百样乐器,真是神奇。我自己读电影,亦欣赏Stanley Kubrick作品「2001太空漫游」,其中的电脑HAL生怕人类飞行员会出错,于是将他们杀掉,然后希望完成任务,这就是电脑功能主义的逻辑吗?
如果智能科技只重视功能性,如千里眼和顺风耳,人类加上这些智能是进步还是非人化?人对科技似乎有两种倾向,一是过份悲观,正如George Orwell的小说1984,恐怕老大哥用科技一直监视着你。另一是过份乐观,Aldous Huxley的Brave New World中的alpha class,希望自己是第一等人类,有超凡的力量。我自己也喜欢拍电影、摄影和录像,包括「亚太新人类」和「根」的影音制作。所以怎样与科技相处是一大学问,我们不是全面否定科技。
信仰反思:圣灵
上帝用泥土造人,但需要以灵气吹入,人才变成活人。人的独特之处,就是有上帝的形像,有其灵、魂、体。灵是什么?怎样才算是有灵性?人的灵与上帝的灵怎样沟通?什么是魂?是人的智慧和选择?人的情感和意志?鲁迅死的时候他的棺木巡行,上面铺着一块布写着「民族魂」,象征他的生命一切为救国。什么是身体?电脑如果只有运算没有身体,或者只有机械人身体算是身体吗?算是血肉之躯吗?怎样神的灵让枯骨可以复活(以西结书卅七章),都是给我们警觉,人不单止只有使用工具运算能力和功能主义,亦需要有灵魂体。尤其是在智能科技的年代,怎样将上帝的形像更加突显,而非将人机械化?
三、地球反扑
地球不单是一个资源
地球不单是我们的一个居所,任由我们享用。人类不是地球的主人。近年地球的病毒和瘟疫、海啸和地震、地球暖化、沙漠戈壁化,使我们缺水、缺氧、缺土产,都是因为我们将地球只看作是一种资源、一种商品、一种可以无尽挖掘的东西,使万物濒临绝种,使生态恶化,使人类走向自灭的途径。
个人感受
我喜欢行山、观花朵、观星、观鸟、观风暴、观河流。喜欢拍摄雀鸟、蝴蝶和昆虫。这是我得力的源头与这大地的连结。
信仰反思:圣父
上帝叫亚当替万物起名字,叫人管理大地,看守伊甸园,灌溉园子,耕作土地。上帝有其创造万物的秩序。他不单创造亦持守万物,在创世记、传道书和约伯记,都有记载上帝的创造秩序。例如创世记说有四条河从伊甸园流出来,灌溉更大的园子,和有生命树;启示录亦说将来的新城耶路撒冷,有生命河和生命树。耶稣说:凡信我的人腹中有活水江河涌流出来。两者同出一辙。我们要灌溉大地,孕育自然生态和人类文明;生养众多,与动植物共处;人要遍满全地,与神共创他的世界。这世界就是上帝的帐幕在人世间。这地球是上帝给我们人类生活和看守的大地,是上帝的居所。我们不能像Elon Musk所说:「弄坏了地球可以移民至火星!」
「蝴蝶效应」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人的力量虽然渺小,但可以移山填海。这就是创造的力量,与上帝共创的力量。
总结来说,三个人类文明危机:西方主导至多元文化,智能科技的兴起,地球反扑。可以借着三一神的启示,将危机变成机遇。那么怎样实践?
恩光书院过去十年,以圣子耶稣基督为榜样,使人作和平之子。在「时代领袖硕士课程」开发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文化与抗衡、中国文化与基督教、西方文化与基督教、世界观、身份与使命。亦与外国的大学Wheaton, Calvin, Asbury, Cairn等合办硕士课程,栽培教育领袖、传媒领袖、跨文化领袖和商管领袖,使同学可以在工作岗位作领袖。
我们亦以圣灵使人成为活人的榜样,举办大学教授圆桌系列,包括「救赎科技」,指的是商业科技、教育科技和传媒科技。亦有关城市的重建、香港的未来。证书课程包括未来科技和未来趋势等。
亦有以圣父的创造秩序,研究日本动画怎样反映社会的集体焦虑,害怕原子弹和核弹的毁灭。与建筑公司研究共建香港,创造新的房屋文化,从商品(commodity)改变成为群体(community)。开办地土神学课程,提供邻舍经济学Patreon等。
恩光书院只是一个平台,让社会思想领袖可以一起探索未来和时代的课题,在危机之中看见希望。我们不是乐观,亦不是悲观。因着主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的事实,有面对现实的盼望。香港人需要重新出发,建立第二曲线人生。过去教会和社会的精英,只是水涨船高。如今在艰难的日子,需要重建人类文明。未来是价值之战,叙事之战 (Battle of Narrative),是生命的碰撞,处处都有机遇。愿上帝的恩典与我们同在,共创未来。
(作者为恩光书院院长,本文为作者于恩光书院十周年之庆祝演讲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