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形态」Fresh Expressions 是在当代文化中冒出的新型教会，主要的对象是那些不上教会的人。
「为什么要叫她做教会？这只不过是公司里的一个团契吧！」Dilys在二○二一 年创立香港第一间职场教会Simply Church 时，一次又一次地被问及同样的问题。在其成立典礼上，Dilys亲自为六名新成员施洗，笔者也有幸在场见证了这个历史时刻。跟很多热心的基督徒一样， Dilys多年来积极在公司里传福音和带人返教会。但她慢慢体会到领人归主其实不太困难，但要带他们加入教会却很不容易。经过多年的努力和尝试，Dilys终于恍然大悟，发现同事天天在一起，见面时间什至比家人更多，为何不将教会植于职场？
「新鲜形态」渐渐冒起
其实不少热心信徒都有类似Dilys的经验，不单在香港，什至世界各地。早在二十年前，英国圣公会已就「离堂会」及「教会新形态」的现象进行研究1。了解到时移势迁，社会经历了很大的转变，由住屋、就业、家庭结构、文化到沟通方式，导致上教会的人数大幅滑落。但透过生活上的不同网络，不少教会的「新鲜形态」却渐渐冒起。
这些「新鲜形态」林林总总，例子包括咖啡教会、细胞教会、职场教会、网络教会、晚饭教会，游戏小组教会等等，都是从特定的网络和文化中冒起。总括来说，这些教会有以下共同点：一、小组对于门徒训练和关系宣教的重要性；二、这些教会不在星期日早上聚会；三、这些教会与特定的人群网络相关；四、后宗派；五、其中一些可能与一个或多个支援网络有联系。
重新反思教会的本质
究竟什么是教会？其目的是为了什么？又是否需要有什么特定的形式？在这方面的文献和论述实在不少，圣公会在上述报告Mission-shaped Church提出，〈尼西亚信经〉里的四个标志是任何教会都不可或缺的，提醒我们教会真正的本质和呼召：2
一、与圣父、圣子和圣灵相连的「向上」维度——神圣的教会（holy）；
二、团契和社群间的「向内」维度——合一的教会（one）；
三、宣教使命的「向外」维度——使徒的教会（apostelic）；
四、在世界和历史中，作为基督整个身体一部份的「从属」维度——大公教会 （catholic）
上述报告经过详细的评估，肯定了这些教会「新鲜形态」的价值和神学基础，更提出了不少建议，制定策略和运作的原则，帮助堂会在其教区发掘、鼓励和支援这些「新鲜形态」。而在整体的资源、培训、领导和合作形式上作出调配，视这些「新鲜形态」的发展为宣教策略的重要部份。3
正如宣教学家 Michael Moynagh一针见血地指出：「『新鲜形态』并非一个理论概念。我们观察到全球愈来愈多的基督徒意识到世界与现今教会之间的差距太大，是他们的朋友及所接触到的都无法跨越。因此，他们在人们日常生活的角落和缝隙中，建立新的基督徒社群。」Dilys 也正是看到这个鸿沟而建立职场教会Simply Church。无论在香港或世界各地，相信都有不少拥有这种看法的信徒。
「新鲜形态」之旅
「耶稣上了山，把自己所要的人召来，他们就来到他那里。于是他设立十二个人，又称他们为使徒，要他们常和自己同在，也要差他们去传道，并给他们权柄赶鬼。」（可三13-15，《和合本修订版》）耶稣呼召门徒，首先是与他同在，然后被差去传道。群体是为了使命而存在，而使命就是为了创造更多属神的群体。就如以下所示的「新鲜形态」之旅4一样，群体从来不是为了自身而成立，而是为了宣教，宣教的结果就是创造更多属神的群体。最重要的是，任何「新鲜形态」都是大公教会的一部份，连系于基督的身体。
开展「新鲜形态」是一个创意的过程，啓动者可能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以及如何做，但只有当他们迈出信心并尝试时，上帝才会开始揭示下一步的行动，而他们被引导的方向却往往是出人意表的。很多实践者都承认其「新鲜形态」的现况都跟最初的想法有很大距离，这也是「新鲜形态」独特的原因。虽然它的诞生可能是受到其他「新鲜形态」的启发，但随着环境和当中的人和关系，其身份和特色也会被慢慢塑造出来。很明显，「新鲜形态」也是植堂的一种，只不过在文化和地域上都跟传统的植堂有不同程度的距离，最后的目的都是为所接触的人建立教会。跟另一些在世俗的範畴上建立国度企业和影响力的先锋不同。5
混合生态（mixed ecology）
近年来香港教会的出席率不断下滑，植堂的速度也大幅放缓，6但却有不少新形态教会如 Simplychurch 出现，就如英国二十多年前的景况。教会的「新鲜形态」最初是由信徒主导，在堂会以外衍生的。但圣公会却辨识到这个宣教契机，作出深入的研究及神学上的反省，并在体制内调配资源，加上一定程度的架构重整，大大加速其发展。他们目光远大、具天国视野，强调「混合生态」（mixed ecology），「新鲜形态」教会不一定在威胁或取代现有的教会，反而可以带动她们更新。
宣教学家 Alain Hirsch 认为五重职事（弗四1-16）的丧失，在很大程度上是导致基督教大规模衰落的原因。在基督教世界的模式中，使徒、先知和传福音的不仅被忽视，而且还受到积极的压制和约束。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事工都被迫进入预先确定的牧者和教师模式，牧师和神学家是教会内唯一合法的领导阶层。7要恢复一个发放生命力的生态，我们必须辨识和发掘三种角色：一、先锋：热衷于将使命带到边缘的人；二、支持者：热衷于支持和释放先锋的人 ；三、许可给予者：利用自己的角色促进先锋的释放、并在堂会具影响的人。8
运动的成果
直至二〇一九年，「新鲜形态」占英国圣公会会众的百份之十五。当中有一些是源自教区堂会，而另一些则源于堂会之外。他们通常都是由平信徒领导，并互补其他形式的植堂和复兴，与教区堂会在「混合生态」中合作。9 也许更值得注意的是，根据Church Army在二〇一六年的研究，与其他堂会相比，他们更有效渗透贫穷及复杂的环境。在吸引十六岁以下的人士方面，更是一般堂会的两倍。参加者中百份之六十是平时不上教会的。在很多情况下，门训也在积极地进行。10 报告的作者George Lings直言：「在英国圣公会中，没有任何其他事工，具有如此程度的宣教影响力，并增加了更多的教会群体，从而推动了教会的重新想像。」
香港的情况 signs of hope
经过多年的发展，教会「新鲜形态」的运动已走出英国，在欧美也有相当程度的发展。近年来香港也有不少新形态教会的出现，伯特利柏祺城市转化中心曾在二〇二一年就这方面作出研究。11 虽然大家的文化不尽相同，但他们的研究、所界定的範围对我们也很有参考价值和启发。本学院就他们对「新鲜形态」教会所界定的特质：一、使命宣教；二、进入文化；三、门徒训练；四、形成教会。12 探讨香港的新形态教会，详情请见〈2024 香港教会「新鲜形态」初探〉一文。 相信我们能在其他国家的实践经验和积累智慧当中学习，加上上帝的恩典和圣灵的带领，必定看到希望的记号（signs of hope）。
- The Church of England’s Mission and Public Affairs Council. Mission-shaped church: church planting and fresh expressions of church in a changing context. (Church Publishing House, 2014)
- Ibid, P. 96-99
- Ibid, P.145-149
- https://freshexpressions.org.uk/get-equipped/the-fresh-expressions-journey/ accessed on Aug 9, 2024
- Mark Williamson. Presentation on “Fresh Expression” in Hong Kong, Aug 11, 2023
- 香港教会更新运动。《2019香港教会普查》及《2021逆境中香港教会跟进研究》
- Alan Hirsch. 5Q: Reactivating the Original Intelligence and Capacity of the Body of Christ. (5Q (Debra Hirsch); 1st edition, 2017)
- Michael Adam Beck. Deep and Wild: Remissioning Your Church from the Outside In. (Seedbed Publishing, 2020) P. 156
- https://www.churchofengland.org/about/fresh-expressions-church-england accessed on Aug 9, 2024
- George Lings, Church Army Research Unit. The Day of Small Things. (Nov 2016)
- 陈敏斯主编，《神学．转化．行动：城市X生命的12个实践》。（伯特利柏祺城巿转化中心、基道，2022）P.172-177
- https://freshexpressions.org.uk/what-is-fx/fx-values/ accessed on Aug 9, 2024
（作者为城巿转化学院院长，原载该院网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