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于一月三十日公布《基本法》第廿三条立法的谘询文件,特首李家超随即宣布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公众谘询直至二月廿八日,并扬言立法工作要快,为缠扰香港廿多年的问题写上句号。政府今次雷厉风行,期望尽速通过立法。
让目光放回二十多年前,议政空间仍然存在,人民还能自由表达。当政府宣布推行廿三条立法时,教会以至民间旋即强烈反弹,热论纷纷。当时多个基督教及天主教教会及团体发表声明,要求以「白纸草案」谘询,随后更有教会团体向保安局递交反对立法的意见书。
不少信徒亦举行研讨会、在媒体发表评论。当时,天主教的陈日君主教曾在「基督徒对《基本法》第廿三条立法的回应」研讨会上发言,斥责在未见国家安全受危害的情形下,大规模计划立法,实在是「煽动中央和特区之间的不信任,分裂中国人的心」;其敢于为当时众多怯于发声的教会成员及市民,吐出心中忧虑,受不少人敬佩。
当时讨论的焦点认为,条例各方面都冲击着香港的基本价值:立法危害言论及新闻自由,寒蝉效应令传媒加强自我审查,市民获取资讯权利遭到剥削;法例赋予警权过大,容许无手令入屋搜查,以及主动调查涉嫌危害国安团体,使港人在动辄得咎的惶恐气氛中生活;法例所带来的诛连问题——知情不报也有罪,对香港社会人际互信造成深远破坏。
但最直接与教会相关的,莫过于担忧立法将影响香港教会与内地、台湾及海外教会的联系,例如基督教协进会不少成员教会,都与世界各地的同宗派教会联系密切。而中华基督教会香港区会与主张台独的台湾基督长老教会更份属姊妹教会,有牧者顾虑这些关系或被视为非法。时任基督教协进会总干事苏成溢牧师指,教会是普世性的,信的是万国万民的主,即使是独立堂会,亦不会不称在台湾和国内的信徒为弟兄姊妹,这份关系不应受彼此的政治立场所影响;但香港教会与各地教会间的密切关系,令教会很易在不察觉的情况下被入罪。
亦有从事中港教会合作多年的教牧指出,不少教会或机构从事国内工作时,都会因应情况,在国内设立不同的机构或公司以相应配合,害怕廿三条立法会影响他们的工作,原本合法的工作,因为国安立法缘故而被取缔。
有老师担忧,在教导关于当代中国的课题时,很可能会偏重文化中国的层面,而忽略中国作为政治实体。有学者指出,廿三条对教会产生的影响,会在思想上抑制了香港政治神学的发展,例如反省国家的地位、认受性、统治、施政是否公义等议题。他认为是时候反省圣经或神学思想如何看政府的角色,特别是面对一个有倾向走向极权统治的政府;也许立法是一个时机,让香港教会了解一些过往她认为是「激进」的神学思想或政治神学。
虽然今昔环境不能同日而语,当日许多的恐惧,今日亦已成现实;但在无声的今天,聆听往昔的声音,或许能从中得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