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中秋兼十一黄金周长假,内地访港旅客数量能否回复疫前水平,为本地舆论所关心。细看内地访港旅客的焦点兴趣变化,昔日的高消费名店,似乎及不上今天内地社媒推荐的巴士路牌打卡、海滨日落观霞,以及宗教庙宇参拜。尽管箇中的消费力能否解决本地零售巿道低迷的燃眉之急(还未计算疫后欧美海外旅客数量未见大幅回升的消费落差),实属疑问;却是不折不扣地反映出,内地社会经过数年疫情翻天覆地的折腾后,所出现的经济处境和心灵需要。
其实,回望我城,数年来的社会变幻,何尝不是翻天覆地?威权管治如影随形,昔日民意代表要么被囚陷狱,要么被边缘化;由移民潮到杀校潮,由楼巿到股巿再到零售巿场,放眼所见的趋势,都难言乐观。然而与此同时,在民间社会的一些生活小节,还是可以见到好些有心人默默耕耘:像因为不敌加租将结业的小店,门前所出现的最后光顾人龙;像在书业低潮里,突然多人问津再版连连的都巿漫步论述;像母校忽然面临被杀,而赶忙蒐集昔日校园记忆的校友呼吁;以至昔日公营广播机构的七二一事件调查报道纪录片,被通讯局裁定符合持平、准确及公正守则;以至十一南丫海难的难属,在惨剧发生十一年后成功争取展开死因研讯──在这城,一些真实的记忆,原来仍然有人珍惜,有人传颂;一些关乎真相与公义的价值,原来仍然有人重视,有人心生共鸣。
苦难,没有可歌颂之处,却可以教同遭苦难者有更多互相了解的起始点。面对困境,世人生命所开展的,有光明,也有黑暗。然而放眼普世(就如今期头版专题所报道的),在追寻公义与怜悯的十架路上,总有一些为他人福祉而摆上的坚持、等候和牺牲,份外教人向往和感动;总有点点滴滴的怜悯与公义、恩慈与圣洁,仍然让黑暗里的生命得以领略,让人晓得在普世之间,仍然有值得称善的美意、值得信任的努力、值得同行念记的苦路行者,值得向之感恩的造物之主。能够永远长存的,不是人间权势,不是政治理论,不是金钱财富,不是国族声望;而是他的慈爱、他的正义、他的和平──能够见证他的,在乎那递给弱势的一杯凉水;在乎那不欺诈妄言的手洁心清;在乎那俯伏在造物主面前的谦卑。
「所以,既然我们有这许多见证人如同云彩围绕着我们,就该卸下各样重担和紧紧缠累的罪,以坚忍的心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仰望我们信心的创始成终者耶稣,他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如今已坐在神宝座的右边。你们要仔细想想这位忍受了罪人如此顶撞的耶稣,你们就不致心灰意懒了。」(来十二1-3,《和合本修订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