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教会重视圣经,教牧大都有原文知识和释经训练,有圣经研究神学硕士学位或以上的学者,较诸大半世纪前暴增或许不止百倍。华人神学教育过去半世纪的成绩同样骄人,青出于蓝的年轻学者不计其数。
然则,除了明显增多原文、当代背景或经文结构等圣经知识外,华人教会的圣经诠释是否有显着的实质增长,抑或大致上华人教会的圣经诠释,似乎仍未摆脱过往保守的字义解释(literal interpretation)传统?
这不是说,原文释经并不重要或毫无分别。相反地,经过字义、文法、结构、文化和语境等多方面的仔细考究,原文析释确实展示了圣经译本未能清楚表达的意涵和向度,同时也有助释经者理解不同译本的差异,并就文本确定在不同译本及自己析释结果之间做出适当的取舍。换言之,原文文本经过原文析释后,摆在释经者面前的是一个重构的文本或译本。
但如何进一步诠释这析释后的重构文本或译本呢?离开了特定的教会信仰和神学传统,释经者还可以如何诠释呢?抑或释经者以为有了析释的重构文本或译本,就可以回到最基本的归纳式OIA?释经者总不能欺骗自己,以为「文本明显这么说」、「译本确实这么说」就可以了事,可以从观察(observation)直接跨入解释(interpretation)。没有神学反省,即使掌握了原文,人还能够或不能够看到什么呢?坚持自己神学中立或没有形上学框架,释经者其实可能已经陷入字义诠释的网罗里而不自知。宗教改革五百零五年,sola scriptura 难道就是原文析释后的字义诠释?
正如法律条文清晰固然重要,但法律诠释不能脱离特定的文化语境和法治传统,一旦脱离了,无论法官、律师和法学家们如何滔滔辩解,依然是另类法治。
最后必须指出的是,释经与神学的割切是两面的,既有迴避神学传统的释经,也有远离释经基础的神学;有落入字义诠释网罗的释经,也有深受时代思想价值影响的神学。后者是另一课题,此处不赘。华人教会虽然在学术上取得了一定成就,但没有神学的释经是瘸的,没有释经的神学是盲的。教会信仰生命没有多大的改变,从事神学教育及拥有神学学位的人,应该好好深入反省。
(作者为Quest Institute主席)
【iQuest道在人间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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