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教宗于七月廿四日出访加拿大六天,向当地原住民就天主教会过去营运寄宿学校道歉,方济各形容此次出访为「忏悔之旅」(pilgrimage of penance)。有加拿大学者指,教宗此行对当地社会相当重要,关乎加拿大人是否愿意真诚面对自己国家的黑历史,反思历史传承及共同建构将来。
加拿大政府在十九世纪至一九七〇年代期间,曾强迫原住民孩童入住寄宿学校,协助他们「融入社会」,其中不少由天主教会营运。据加拿大国家真相与和解中心的调查显示,有超过四千一百名儿童在寄宿学校就学期间死亡,大部份是因营养不足或患病致死 。该中心于二〇一五年发表的报告中第五十八及五十九项「行动呼吁」(call to action)建议,教宗应亲身到加拿大向在天主教会营运的寄宿学校中受到伤害的受害者、家人和社群道歉,并要求天主教及其他有关教会向会友解说自身在殖民过程及寄宿学校的角色,以及为此道歉的重要性。
去年五月,加拿大原住民组织在一个寄宿学校的旧址,发现逾六百个无名坟墓和二百一十五具儿童遗体,为该国对原住民「文化种族灭绝」历史上最大宗的尸体发现案,事件再次引起加拿大社会要求教宗正式道歉的声音。本年四月,一批加拿大原住民代表到访梵帝冈,期间方济各正式向原住民就寄宿学校一事道歉。
据《梵帝冈新闻网》报道,加拿大主教团主席泊松(Raymond Poisson)强调教宗亲自访问原住民保留地的重要性,「因为原住民与他们土地的关系十分紧密……对他们来说,土地是集体共有的空间、是贴近大自然的地方」。
方济各求神帮助疗愈伤口
教宗在正式行程第一天在其中一个寄宿学校的旧址会见第一民族、梅蒂人和因纽特人的原住民代表,其后在爱民顿(或译埃德蒙顿)圣心堂(Sacred Heart Church of the First Peoples)──加拿大唯一一所专门服侍原住民的天主教堂──会见其他原住民和堂区团体成员。其后的行程包括在爱民顿英联邦体育馆主持弥撒、会见加拿大总统杜鲁多,及在魁北克市圣亚纳圣殿(Shine of Sainte-Anne-de-Beaupré)再次主持弥撒──期间方济各在讲道中提及于路加福音结尾中,门徒在往以马忤斯的路上遇见耶稣却不认得他,并以此勉励信众依靠耶稣与神和好。
方济各在访加期间亦到访原住民圣地圣亚纳湖畔(Lac Ste. Anne)静默祈祷,其后在讲道中向上主祈求「在这个洋溢着和谐与和平的蒙福之地,我们向你呈上我们经验中的失和、殖民的恐怖影响,以及众多家庭、祖父母和孩童不可抹灭的伤痛」,并求神帮助疗愈这些伤口。
学者:教宗此行启动和解
蒙特利尔大学教授、原住民研究项目主任Marie-Pierre Bousquet在网上杂志《对话》(The Conversation)撰文表示,教宗访加不单是宗教活动,亦关乎加拿大人如何看待自己的历史,特别是在建构国家的过程中边缘化原住民,以及在尝试同化他们期间摧毁他们的社群及文化。她在文中指,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确实有宗教人士关顾原住民,为他们发声,但另一方面亦实在有另一批人侵犯、贬视他们。她援引法国历史学家Pierre Nora,指将过去历史「定罪」,建立「记忆霸权」(memorial hegemony)是危险的,又认为加拿大人须真诚地面对历史的各个面向,建构一个不单包含英国、法国,也包括原住民视角的集体回忆,并将之传承。
她表示,尽管教会在寄宿学校一事上责无旁贷,但加拿大政府本身亦难辞其咎。虽然加拿大人现在拥有一个民主、自由、安全,又有良好医疗服务的国家,却不能只选择性地承传有利自己的东西,因为他们也继承了该国的黑历史──当地原住民曾失去自由、参与民主活动的权利,什至乎会在医疗体系中遇到危险。她指教宗此行是整个和解及修补过程中启始的一部份,并呼吁国民把握机会承认自己国家集体历史中的暗黑面,让国家能在建构共同将来中向前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