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论坛讯】四月十六日圣周六,是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的前一日,一些教会在圣周六有行守夜礼的传统,守望期盼耶稣的复活。而在这一天,身在英国的春丽与身在香港的纪录片《时代革命》导演周冠威隔空公开对谈,并邀请观众向周冠威提出与电影信仰有关的问题,共同参与。
对谈一开始,自然避不开前不久《时代革命》与〈愿荣光归香港〉一歌的作曲人Thomas及其团队DGX团队之间的风波。周冠威再次解画风波的来龙去脉,也提到当DGX团队在网上发出指控的时候,他的情绪受到很大影响。「本身他们写这首歌,我制作这个纪录片,都是希望香港人凝聚,祝福香港,为香港将来出一分力,这是我们的初衷,哪知道出现撕裂的情况和情绪,因此很不开心。」周冠威坦承,他就此风波,曾在上帝面前祷告并痛哭了很多次,在愁绪中不知该如何解决的时候,突然产生发起联合声明的念头,感到一份共同的公开信,展示团结的心,是最美好的结果。而正在祷告之后,他有机会与Thomas详谈,解开误会,建立信任,并真的共同发出了联合声明。周冠威形容自己是一路笑着写这份声明,并从中感受到,尽管恨引起很多纷争,但爱能掩盖一切的过错。
生命为主所用 甘心担当责任
《时代革命》在康城影展首映引发轰动,尽管版权及全部资料已经全部移交海外,整个团队唯一以真名现身的导演,至今仍与家人留在香港。即便身边劝其离开的声音不在少数,在影片获得金马奖之后,移民机遇更不在话下,但周冠威始终没有改变自己坚守家乡的决心。周冠威表示,他并不是故意迎难而上,热衷挑战困难;相反他总是祈求上帝不要给他安排太艰难、复杂的事情。生命中这些惊心动魄,不是他「求」来的,不过是源于一个单纯的祷告,他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上帝,如同亚伯拉罕献以撒一样,为公义真理奉献一切。「我的生命不是单单属于自己,而是为主所用」,既然有此心志,就算是远远超出自己预期的艰难,都要去承受。
在康城影展的前半年,周冠威有朋友愿意代替他「出名」,希望他隐姓埋名,就可以继续拍电影,什至愿意为他坐监。周冠威坦承,朋友的这段话令他很「惊」,因为这代表他要违背自己,将自己的责任给别人,「这让我有很大的恐惧」。那一夜的梦中,周冠威梦见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位小学老师,那是第一个赞赏他的人,「说我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认为这并非巧合,而是上帝的启示,要他记得自己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他仍清晰地记得梦中的情景,他和家人、老师在一起,被许多警察包围,而耶稣在一旁望着。「在梦中,我决定要我承担一切的东西,包括这套电影,包括我留在香港的决定,一切的风险我要去承担。这是我的责任。」在梦中作出这个决定,周冠威哭着醒来,然而这泪水并非是出于恶梦带来的恐惧,而是美梦带来的释放。
在这个过程中,周冠威感受到上帝的带领,通过一个个巧合,印证了这个决定是上主所喜悦的。发梦之后不久,周冠威接受了一个有关他的电影《幻爱》的采访,记者在采访之后,送了几个书签给他作为谢礼,其中有一张书签是由《时代革命》的受访者之一林荣基提笔所写,写的正是「我尽我的本份」六个字。对周冠威来说,正是一个印证。
在决定以真名「出名」之后不久,周冠威就接受到一份来自上帝的「大礼」:《时代革命》可以在康城影展首映。他非常感恩,认为这是上帝对他愿意担负责任的奖赏。此后更有两位并不认识周冠威的牧者,主动联络想为他祈祷,在祷告中更是为他的名字祈祷。周冠威说,祷告的时候他哭得很厉害,因为「我很讨厌自己的名字,我的家人以开车维生,我总觉得冠威好像一个车行的名字」,对追求艺术电影的他来说,这个名字「很不艺术家」。借着这次代祷,他的枷锁被解开,并且明白这背后是上帝的心意:「是耶稣要用我的名字,可是如果连我都讨厌自己的名字,会阻碍他的工作」。《时代革命》仅以「周冠威」这一个名字担当包揽全部责任,这个名字的份量已远远超远个人意义,这个让周冠威重新爱上自己名字的代祷奇遇,在他看来并非巧合,而是另一个神迹和印证,证明他的决定是上帝的心意。而正是密切地与上帝的联结,一家与主的经历,让他内心至今都充满平安。
直抒情绪与压力 家人勇敢同行
作为导演,周冠威最自豪的是自己的剪接技巧,但在剪片的过程中,如何处理情绪起伏,也是观众好奇的问题。周冠威坦白地说,他舒缓情绪的技巧便是哭,将情绪释放。每每剪接到某个位置内心难以承受,就找个房间大哭一场,把情绪宣泄了,就可以放松,继续工作。他说有些人至今仍害怕面对运动中的影像,其实他也一样,但他认为只有面对,才能得到释放和治愈,用意志压抑并不能解决问题。他笑言,在制作《时代革命》的过程中,他几乎整天哭,哭到连他的儿子都已经习惯了,「爸爸又哭了」,还会跑来安慰,哄他开心。
周冠威并不避讳让妻子和儿女知道自己的心情和所面临的压力。即便面对的是无法预知的灾难,他并不隐瞒,却是不断与家人沟通。他认为,和亲密的亲人分享很重要,因为恐惧来自于未知,所以要让他们尽量知道他所面对的一切,这样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他亦感恩,与太太在结婚誓词中许愿,「我和我家必事奉耶和华」,这也是他和太太结合的基石,因此无论面对何种情形,他的太太只会问神是否喜悦他如此行,如果是的话,「她就义无反顾支持我」。
周冠威原本担心与爸爸分离的可能,会让儿子发恶梦、情绪受影响,但是怎知他的儿子什少发恶梦,反倒时常成为父亲的安慰。许多采访中都曾提及,周冠威曾经问自己儿子,爸爸在拍的电影可能政府不喜欢,什至可能会拉爸爸坐监,爸爸是否应该继续拍。他的儿子说:「香港政府看完这套电影就会变成好政府」。周冠威说,听到儿子的回答他大笑出来,但接着便开始流泪,当然在那一刻他并不觉得香港政府会奇迹地改变,但儿子充满童真的答案却提醒他,这个世界是有奇迹的,因为历史剧本是上主所写,没有任何人有权力为香港判死刑。当他问儿子不如一起去台湾,安全点,他的儿子却说,「爸爸,我们不好走,留在香港,把香港变回美丽的香港」,这个回答让他看到使命、责任和承担。儿子成为了周冠威的激励,「我和太太都想去那些艰难到国家传教,但现在香港不是很艰难吗?既然我在香港有一些影响力,就用尽它。正如耶稣在受苦的人当中,香港有很多人在痛苦创伤当中,我了解他们,因为我也是香港人,与他们一同走过。」家人的志愿与同心,也是让他决定留下的关键所在。
寄语观众铭记自由
从《十年》到《幻爱》再到《时代革命》,周冠威的导演风格横跨不同类型,对他来说,这并非出于自己的决定,不过是见步行步,很多时电影风格的选择是身不由己,但他却因此想成为一个任何题材都能处理的导演。不过,说起是否有意执导福音电影,他笑言恐怕未必会拣。因为在他看来,福音电影更像是教育电视,有标准答案。但是电影作为艺术,有暧昧性和反思能力,其实与信仰非常相似。信仰值得质疑,质疑过后仍继续相信,艺术亦是如此,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电影的辩证和暧昧不提供答案,但能启发人思考。
《时代革命》也饱含这种暧昧性,有人看到悲惨和愤怒,也有人看到人性的光辉,喜乐与创伤并存,却能激起希望,这看似矛盾,但周冠威希望将之呈现出来,「这种暧昧是运动给我的」。尽管运动的本质很沉重,但「某些段落和某些人的说话,是力量是爱是牺牲是光辉」,他的眼泪并不只因哀伤,而是因两种很极端的情绪碰撞拉扯而频频落下。
主持春丽认为,其实这种两极性的真理,恰恰道出信仰的本质,恰如耶稣既是神又是人,十架上的牺牲,彰显的正是无能者的大能(power of the powerless)。周冠威认同此说法,耶稣所做的既是死亡也带来生命,这又印证了《时代革命》中的那句抗争才能得到自由。影片虽然是香港人失去自由的纪录,但这是最坏的也是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周冠威鼓励观众记住创伤之外,更要见到人性的光辉,那些因此而得的勇气和力量,不会因为运动结果而失去,因为港人已经在历史中经历出来。对于周冠威来说,他只有留在香港,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我知道信耶稣得自由,我经历过。我信耶稣,愿意跟他去死,跟他去牺牲,我就会得到自由;如果我躲避,我就得不到自由。这个是真的自由,心灵的自由。」
在对谈的最后,周冠威寄语观众铭记自由,因为「这个电影是讲追求自由的一班人,在已经失去自由的香港,极力争取抗争,最终得到的是失去更多的自由。」但真正的自由是心灵自由,是死都不能箝制的自由,是从信仰而来。他的儿子曾表述「连死都不怕,有什么可恐惧」,周冠威以此鼓励众人思索自己想如何死,生命的意义何在,对他来说,是为了学习爱,令自己有爱的能力,「我追求耶稣是为了追求这份爱」,并呼召观众回应上帝,让上帝修剪、塑造自己的生命。
节目当日亦为周冠威的生日,对谈结束前,主持人春丽隔空送上蛋糕庆祝,并请周冠威许上生日愿望。他的愿望,从个人角度出发,是希望不用与家人分离;而从信仰角度,则是祈求上帝继续用他,「我的承诺没有变过,作出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祢。这个愿望永远不会变,一切交给主。」
本次对谈由「爱丁堡香港地」主办,于耶青台YouTube频道直播,截至四月廿二日有四百人次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