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错爱,有谁够我不幸?」这是吕爵安(Edan)第一首派台单曲〈E先生连环不幸事件〉(下称〈E先生〉)中,所问的第一个问题。起初留意这曲,是因为MV拍摄出Locker、Mandy和Edan之间那种真挚的三角恋。另外因为我略懂弹琴,歌曲中有一段钢琴独奏,我也尝试弹奏。后来,当我再细心留意歌词时,我发现这位E先生不单是Edan,E先生亦同样是面对世事连环不幸的你和我。
面对连环不幸的你和我
〈E先生〉是Edan第一首派台单曲,由温瀚文、Cousin Fung和他自己作曲,黄伟文(Wyman)填词,去年一月起派台。歌曲瞬间爆红,十五日YouTube就破百万点击,至今是男子组合Mirror最红的单曲之一,有一千三百万views,撰文时比姜涛的〈蒙着嘴说爱你〉还多二万。Wyman为Edan度身订造填词,访问中Edan承认歌词反映出他的性格。他形容自己很「黑仔」,是「崩坏的命盘」。个人有少少自卑,常觉自己做不够好,因此「样样亦太一般,无一栏可自满」1。这些描述,相信引起不少听众共鸣。我们每人都在爱情路上、成长路上跌跌踫踫,有些少自我怀疑,夹杂一点抱怨命运。自己亦曾被人话是大闷蛋,对拥有「闷」这个特点的人,如何面对别人的拒绝,爱情路上怎样事倍功半,被人嫌弃也有一点感受。
然而,连环不幸的,相信不只是爱情和成长,对香港人而言,面对这几年所发生的事,的确亦会使我们感到生活是多么的连环不幸。作词人Wyman有次在社交平台发文,他形容到2020年是「连环不幸」的一年,有幸为新生代歌手作词,算是一件有意义的事。2经历过2019年、2020年、2021年到今天2022年的你,当你听见Edan唱起「连环错爱,有谁够我不幸?」时,相信你也会感到扎心。
曾经有报道说,1997年出生的人是多么的「连环不幸」。2003年六岁正值SARS流行,幼稚园毕业礼取消。2009年人类猪流感流行,小学毕业礼遭延期。2014年爆发社会运动,准备考大学,学校却要停课。到2019年反送中示威,大学毕业礼又被取消。3若果是出生在七月一日后,就连BN(O)护照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真的可算是「被诅咒的一代」,面对「崩坏的命盘」。而刚好,Edan是1997年出生。而〈E先生〉MV一开始就是Edan拿着行李下楼上的士,彷佛是要去旅行或是要移民。在的士上他发现遗漏了重要的东西。因他手上拿着手机,给人感觉这重要的东西就是一本护照,所以他必须折返,碰见女主角Mandy,回想过去种种。
细听歌词,当中刻划出一种自我疑惑,对世事的无奈和对未来的无力感。
「只想找一个伴,但崩坏的命盘。」微小的梦想,只是想找一个人陪伴身边,可惜这个命实在生得太差,事必与愿违。又或者开始怀疑是自己能力不足,不足以改变命运,「样样亦太一般,无一栏可自满」。外在环境太差,自身能力欠奉,爱情路就好像「被留在地雷阵觅热吻。」纵使全心全意去厚待你,但「仍然功倍但事半」,面对这样的结果,究竟应该要放弃抑或继续?想不清楚。要放弃吗?又会提醒自己「谁曾如获至宝?千金也不换。」但真的要继续时,却又感到这个梦想「愈想愈悲观。」最后其实这些种种可能,都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可以成就。步步的不圆满,加上崩坏的命运,加上太一般的能力,结果就是连与对方谈判的力量也消失,化作「弱小尘蟎,怎么敢谈判?」
「谁曾如获至宝?千金也不换」
或许你会问,世上怎会有一种人,像盲头乌蝇,明知飞蛾扑火会烧伤,却又执意继续的呢?
「谁曾如获至宝?千金也不换。」歌词告诉我们世上的确有这样被世人视为愚蠢的人。他们因为找到了真正生命的意义,如获至宝,就像遇上一个一百分的女生,热爱上一个地方,发现一个梦想,他们都可以为到这个千金也不换的至宝,拼尽一切,搏尽无悔。就如耶稣说:「天国又好比商人寻找好的珍珠,发现一颗贵重的珍珠,就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下这颗珍珠。」(太十三45,《和合本修订版》,下同)
「然而对你我无法太安份,但求是没遗憾,尽人事做做,怕馀生良心会斥责我从未陪衬。」有人纵然会疑惑,但面对这个梦,却无法太安份,就算明知只是陪衬,最终未必得到好结果,但因着自己的良心可以没遗憾,都会尽力尽人事做做。
「热情未被承认,但仍旧自命有团火。」有人亦会因为不认命、有团火,即使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这边,仍能冲入地雷阵努力寻找爱。可是这种不认命的顽强性格,最后究竟会为你带来什么呢?是更好的将来?还是更重的灾祸?
无论是为着什么原因继续前行,这些人的动机只有一个。就是纵使知这条路可能是错,但仍然坚持去爱。「连环错爱,有谁够我不幸?」一首为Edan而写的情歌,牵引着所有寻觅梦想者的心境。其实无论是面对一个人、面对一个地方、面对一个梦想,没有情,就谈不上连环不幸。爱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之所以使你挂牵万分,是因为这份情;爱一个地方,她的面貌遭遇你会如此着紧,正因为这份情;追寻一个梦,这个梦是愈来愈近抑或愈走愈远,你会为它扎心,是因为这份情。不然,这个人这个地方这个梦究竟变成怎样,其实对你而言也不会是「连环不幸」。因此这首〈E先生连环不幸事件〉当中的E先生不仅可以是Edan,不仅可以是九七后出生的一代,E先生什至就是被历史和命运,「一起都给背叛」的everyone。
「一起都给背叛」
圣经中耶稣也曾描述过这样一群连环不幸的人。耶稣曾讲述有一个园主,他有一块地,他把这块地栽种成一个葡萄园,还特意为园加上篱笆,挖醡酒池,盖高楼,为的就是期望这个葡萄园有收成,之后就将园租了给园户,外出远行。结果到了收成的日子,他就派仆人去。可惜,一个又一个派去,每一个都面对不幸的结局。这些仆人,一个被打,一个被杀,更什的是被园户用石头打死。之后,园主再派更多的仆人去,全部都空手而回。到最后,这个园主差遣了自己的儿子,一位代表着园主身份地位的人物,去到这个葡萄园当中,去取回他应得的收获,他心想始终这个是我的儿子,园户应该会尊敬一下吧。但最后的结果是,这个儿子的任务也失败了。园户看见这个儿子就说,这是承受产业的,我们只要杀了他,就可以占有他的产业!这个儿子同样遇上不幸,被园户拿住,将他仍出葡萄园外,之后把他杀死。
这个故事充满着连环不幸。园主本身的遭遇就是不幸,他花钱开垦土地,心想会有所获,但结果他信错了对象,将葡萄园交了给一群不守信用、无良心什至是凶恶的园户,最后无法拿回他应有的收成。园主所派去的仆人都同样不幸,他们理应去完成主人托付,去将果子收回,但结果失败了!一批又一批的去,一批又一批的被打、被杀,被石头扔死。最后园主的儿子就是一个终极不幸,以为园户一定会尊敬吗?以为有儿子的身份很厉害吗?结果都是被园户所杀害。
如果真是要计算这个故事谁属于人生胜利组、真正「幸运」的,就只有这批园户。他们定义了葡萄园的规则,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他们坐拥收成期,收得萄葡园一切的果子。他们用尽所有办法去拥护自己人利益,只要不是与我们同伙的,就杀无赦。什至最后,他们认定自己就是这个葡萄园的园主。「来,我们杀了他,产业就归我们了!」(可十二7)
然而,耶稣提醒我们,当世界的故事,是由成功者所编织的时候,天国所讲述的故事,是由一班纵使错仍坚持去爱而使自己遭遇「连环不幸」的人所编织而成的。他们都如获至宝,以热诚寻觅热吻,连环错爱,遭遇不幸。然而,我们却知晓最终这个葡萄园的主人,必定会回来教训这些凶恶残暴的园户。
「愈找愈不乐观,但现在已不管」
在这个等待的时刻,〈E先生〉的歌词继续提醒我们要如何自处。
我们首先要知道不幸的遭遇并非自己单独经验的,而是众人一起分享。不止是我一生都给背叛,而是我们「一起都给背叛」。当你感到承担得太累时,你要知道有人在你身边与你共情,与你分担。
另外,要懂得欣赏自己所拥有的。「茶杯未满,仍然装着大半。」这个彷佛是老生常谈半杯水的道理。但它并不是要我们自我安慰,或「比啲掌声自己」。装着大半可以是还未失去的东西,或者是这些错爱中使你得到的东西。歌词提醒我们要继续去发掘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亦要相信我们所走过的路,所建立的事最终不会白费。
最后,就是「尽力做我这手牌,若无法换。」电影《呖咕呖咕新年财》当中有一句对白:「愈烂嘅牌愈要畀心机打。」若然无法换牌,要做的就是尽力做好当下所能做的事。尽力是勉励,亦是安忍。过往的爱恋我们都是尽了力,至于成功抑或失败无须过份自责。失败通常是指向个人,能力不足、方法有误以至失败,不幸是指向一个状况,而歌名正正不是叫〈连环失败事件〉而是叫〈连环不幸事件〉。
歌词最终寄予听众一个厚望,我们必须紧执这个未来有可能就会圆满的信念。无论过往如何连环不幸,纵使这个问题「连环错爱,有谁够我不幸?」的答案是如何悲观无奈,面对未知的前途,我们都必须有这样一份对圆满的盼望。只要明年或者圆满,终生都必定圆满!未来,没有人知会怎样,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机会是留给对追寻圆满有信念的人。」
〈E先生的连环不幸事件〉描写着生命的失望,却又挑起人对希望的期盼。
「我们必须接受短暂的失望,但不能放弃拥有无限的希望。」
“We must accept finite disappointment, but we must never lose infinite hope.” Martin Luther King
(分题为编者所加)
1.https://www.hk01.com/即时娱乐/583177/edan开估-e先生-mv感情线-冇谂过大家咁快估到locker同我条线
2.https://www.am730.com.hk/娱乐/黑气石发功-edan获wyman度身订造新歌-被赞-有潜力的新生代歌手-/156410
3.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2996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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