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日常生活中吃一碗稀粥,真是没有味道。但是阅读文学作品,作者采用特别的手法和用心,看似「淡如稀粥」的文字也会给读者不同的感受。文心团契在去年十月出版一套套装书《笔.在乎》,第一本由艾阮撰写的《他们》就是这样的作品。事实上,作者「用了较平实的方式书写」,以「五个人物分别代表五个人生课题:童年、疾病、召命、婚姻、贫穷。」她的手法和用心与前一部作品《给至亲者的十封信》完全不同,但是结果一样,也是一本杰作。读者在平淡中有惊喜。
所谓「特别的手法和用心」是指作者用上见证文章的数倍篇幅,将那些人物不只是数年的经历,概括而又深刻地表达出来。完全平实,毫无夸张,而事情的连接更恰到好处,使人阅读有一份厚实的感觉。最重要是作者进入各个人物的经历及内心,娓娓道来,不同一般信徒分享的方式。这是作者的用心。因为作者看透世情,深刻地明白他们如何经历上帝。最重要,作者用上第三人称来叙述故事,成为这本小书最恰当的书写手法。尤其是让笔者几乎掉下眼泪的〈贤仔〉,这种叙述成为故事的精妙。因为主角的时空在十一岁,他能表达的了解和感受不会深入。作者用上第三人称来叙述,就产生深刻的表达,真是精妙。
另一个「特别的手法」,是采用粤语表达人物重要的对话。对香港的读者而言,就更为传神。例如在〈贤仔〉的故事,有一段关于「贫穷的人」的说话,比起一般传道人的诠释更为精细与有力:
「不过,呢种贫穷唔系一种迫不得已,又或者死到临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嘅贫穷,而系呢个人甘心接受自己变得贫穷,承认自己唔得,好需要上帝,然后全人瞓身投靠呢个神,凭信而活。天国就系属于呢种人。」
另一个故事〈阿耀〉,也有另一种用心。叙述三代基督徒都患有癌症,爷爷死于六十岁,父亲死于五十六岁,作为孙子的阿耀,三十六岁确诊,三十八岁经过治疗才能免于死亡。究竟阿耀如何了解他们三代都有癌症?如何看待基督信仰?这个故事精彩之处,在于没有隐瞒主角的疑惑,但是随着敍述各种人物的经歴,主角慢慢明白原来有神的保守:「想到自己三代皆为信徒,能够持续感受上帝的爱,亦没有因为病患而离开信仰,他终于明白这是神的恩典保守,是家族的福气。」故事结束之前,有一个主日崇拜后的分享见证,读者会恍然大悟,原来一个经历病患的信徒可以如此平实又深刻地见证神。这种用心使读者的感受不可谓不深。
好的文学作品不一定是文采斐然,充满比喻和象征。只要有匠心,在简单的文字中仍然含有丰富的意思。《他们》的「淡如稀粥」,其实有出人意表的「浓」。「浓」在于那种看透世情又进入各人内心的那份感触与呈现。所以用第三人称来叙述故事就成为这本小书,最恰当的书写手法和精妙之处。作者那些特别的手法和用心,使读者在平淡中有许多惊喜,什至有许多醒悟。综合而言,毫无疑问,《他们》已经成为当代香港基督教文学中一朵小小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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